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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玫緊張得一聲也發不出來,心被繩子捆住,越勒越緊,卻有人不斷往里面吹氣,她的心馬上就要炸開了。
相持不下的兵器在空中不住發抖,兩人的胳膊也因極度用力而微顫。
卻沒人肯退讓,哪怕一步。
“好小子,”元湛咬牙笑道,“還敢背叛我,看來上次還沒叫你疼夠。”
李璋不答,手腕一翻,勁腰一扭,但聽呲啦啦一陣鐵器摩擦聲,長劍順著鐵槊,一路電光火閃刺向元湛前心。
元湛還是不躲,鐵槊一翻一壓卸去長劍力道,轉守為攻,連人帶劍把李璋挑了起來。
李璋在半空中急速擰身,堪堪避開刺來的矛頭。
長劍絞住鐵槊,仗著隕鐵劍身強勁,竟生生將鐵槊一起別飛。
誰也沒討到便宜。
元湛冷哼一聲,身影一閃飛身欺上,招招沖著李璋的死穴,狠厲不留余地。
李璋同樣處處殺招,毒辣無比。
兩人纏斗在一起,不敢有一絲的分神。
陽光自天邊高高俯照下來,帶著悲憫冷眼看著河邊的三人。
南玫身上一陣陣起栗,她不想看他們爭斗,誰死,也不是她愿意看到的。
“別打了……”她喃喃。
無人停手。
“住手!”她大叫。
他們聽到了,李璋身形微頓。
便是這一剎那的功夫,他落了下風。
元湛單手擰住他的脖子,將他死死摁在地上。
南玫大驚失色,“元湛!”
元湛抬頭,勾起嘴角沖她笑了笑。
那個笑容南玫太熟悉了,每當她“犯錯”,他要懲罰她時,就會露出這樣的笑容。
南玫也笑了,透著失望和灰心“你還是那個元湛。”
元湛笑意凝固在嘴角。
手也松了。
眼前人影一晃,砰一聲,結結實實挨了李璋一拳。
元湛吐出口血水,“好小子,再來!這次我不會手下留情了。”
李璋卻向南玫飛奔過去。
她搖搖欲墜,就要站不住了。
元湛二話不說跟了上去,幾乎與李璋同時接住南玫。
“你去劃船。”他下命令。
“你去。”李璋道,“她拉住了我。”
二人懷中的南玫,手放在李璋那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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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玫覺得自己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身子悠悠蕩蕩的,好像在空中飄,好像在水上搖,依稀記得自己要去市集,給蕭郎買塊布,做身新衣服。
后來……
布有沒有買到,新衣服做成了沒有,她去哪兒了?
朦朦朧朧聽見有人喊她的名字。
呦,好個俊俏的少年郎,就是臉上一副死人般僵硬陰冷,就像雪地里陰郁的叢林。
他看著她一笑。
那股死人味消失了,春日融融,整張臉說不出的生動。
李璋!南玫歡快地抱住他。
他低頭,尋找她的嘴唇。
她抬頭,笑著迎接他。
眼前卻是另一個人的臉。
元湛!
南玫猛地睜開眼睛,紗幔飄舞,河風輕柔,身體隨著水聲悠悠蕩蕩。
好一會兒,她才從迷蒙中醒過來。
“李璋?”她輕聲喊著,翻身坐起。
船艙狹小,僅能容納兩人而已,也站不起來,只能坐著。
元湛從艙外走進來。
南玫警惕地看著他,“李璋呢?”
元湛低低哼了聲,“跟我回北地。”
南玫不由提高了聲音,“李璋呢?”
船艙中響起空氣被重重吞下的聲音,似乎有誰被噎到了。
“他沒事!”元湛有幾分氣惱,還有點委屈,“原本你也要回去,如果不是這小子搗亂,現在你都渡過黃河了。”
“他在哪兒?”
“我不會殺他!他安全得很,也沒受傷。”
元湛看著這個冷心冷意的人,乍然一陣酸溜溜的痛楚,“我都沒追究他跟你……還不夠大度嗎?”
南玫低著頭不看他,既不分辯,也不責罵。
都不問問他怎樣,有沒有受傷,如何躲過那些明槍暗箭。
元湛很想告訴她自己留在都城冒了多大的風險,可話到嘴邊,又覺得這話極沒意思。
“身為一地之主,我不夠格,明明知道必須馬上回北地,就是沒法子走。”
他長長嘆出口氣,眉宇間露出些許的疲憊。
“什么也干不成,什么也想不成,滿腦子都是你,睜眼閉眼全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