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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一肚皮心事到了晉陽, 路上都沒怎么和元湛說過話。
自然也無從得知洛文海和元湛的過節。
元湛簡短解釋兩句。
還跟楊案有關!南玫不由感慨道:“真是世事無常, 你殺死的人,今天卻讓你為難成這樣。”
元湛清清嗓子, 端起茶杯想要喝水,不妨茶杯是空的。
李璋端起茶壺給他倒水,“也不難, 我把他從府里偷出來便可。”
元湛笑著搖頭, “那芥蒂豈不更深?見面還不得噴我一臉唾沫星子,談不了事。”
他仰靠椅中,望天長嘆一聲,“并州叫他治理得水潑不進, 又對北地十分警惕,我在這里是一個能搭話的人都沒有!”
南玫心念微動,她曾聽蕭墨染提過,他過世的父親與楊相有舊,蕭家還因此上了清算名單。
照此說來, 洛文海說不定認識蕭墨染的父親。
但是蕭墨染遠在都城,請他出面斡旋根本來不及,更不安全。
她上下打量著李璋。
李璋目露困惑, “怎么了?”
南玫道:“我在想你有沒有可能假扮蕭墨染,可你和他是截然不同的風格,一看就不是文人。”
李璋淡淡道:“的確,他太羸弱了,風吹吹就飛了。”
倒也沒有那么夸張……南玫沒說話,訕笑著移開了視線。
“蕭墨染?”元湛一怔,慢慢直起腰,“他爹也做過楊劭的學生,和洛文海是同窗!”
南玫嘆了聲,“可惜太遠了,他幫不上你的忙。”
李璋冷聲補充一句,“就算人在晉陽,他也不會幫你。”
不趁機要你命就不錯了。
元湛自是聽出李璋的言下之意,不屑地哼了聲,“就憑他?他哪次在我手里討到便宜了?”
眼見戰火就要從蕭墨染燒到他二人之間,南玫忙道:“都別說了,怪我不該提他。”
元湛的手指一下一下摩挲著茶杯,沉吟道:“也不是不可能……”
他抬眸看向南玫,“他不在,可還有個了解蕭家的人在。”
南玫愕然,好一會兒才指著自己說:“我?”
元湛眸光輕閃,輕輕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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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晉陽府衙后花園。
洛文海身著窄袖衣袍,正在花圃前的空地上練劍。
他身材適中,年近半百,兩鬢已有風霜,那把劍仍舞得虎虎生風,瞧著十分有氣勢。
趁他收劍的空當,老長隨走過來,遞上一個名帖,“都城蕭家人求見,說是帶了蕭墨染的信,有要事相商。”
洛文海很是驚訝,蕭家十幾年沒和他走動過,突然上門,所為何意?
那蕭墨染是賈后的得力助手,莫非仗著從前和他爹那點子交情,給賈后當說客來了?
他的臉立刻就沉了下來,一擺手,“不見。”
“我這就打發他們走。”
“等等。”洛文海又叫住老長隨,拈著胡子深深思索片刻,還是把帖子接了過來。
“請他去花廳,你先和他聊聊,別是其他人冒充的。我換身衣裳再過去。”
約莫半個時辰后,洛文海不緊不慢走進花廳。
出乎意料,來人是位年輕女子,瞧著還不如他閨女大。
原來準備好的刁難話登時說不出口了。
站在一旁的老長隨沖他點頭示意:情況都對上了,是蕭家人。
洛文海一面怨老長隨不把話說清楚,一面帶著不愉吩咐道:“既是女客,我不便見,去問夫人得不得空。”
南玫急急道:“洛大人,如果皇后召見你,你也會說男女有別,不便相見嗎?”
果然是來給賈后做說客的!
洛文海面上蒙上一層黑灰怒氣,“一介女流,也膽敢質問老夫。”
“自是不敢。”南玫緊張得腿腳發軟,攥了一手心的冷汗,面上還得強裝鎮定。
“敢問大人,可知孟津渡口開設了互市?”
洛文海臉色大變,立刻屏退左右,厲聲問道:“蕭墨染打哪兒聽的消息,有無實據?”
見他立刻重視起來,南玫懸著的心一下子回到肚子里。
“是我親眼所見,黃河北岸,從渡口出去二里地就是,據說已開了一個多月。大人若不信,自可親去查證。”
“簡直胡鬧!”洛文海咬牙切齒罵道,“我千防萬防,就怕放過去一個胡人,司州那群人怎么敢!”
南玫深吸口氣,按照元湛教她的話慢慢說:“不止如此,司州有人串通匈奴,刺殺我朝將士。”
洛文海差點從椅子上直接蹦起來,“誰?里通外國,瘋了嗎!”
忽臉色一頓,狐疑地打量南玫,“你是蕭墨染什么人?五百里路,他竟派個弱女子來。”
南玫咬咬嘴唇,不答反問:“他們費了這么大勁,冒著通敵殺頭的危險,也要刺殺這位將士。大人不好奇他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