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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后不緊不慢道:“他不會。”
他?蕭墨染又是一怔,皇后為何如此篤定東平王不會宣揚?
這時賈后微微斜靠椅中,語調帶了點調侃,“我以為蕭卿恨不得殺了他,沒想到竟這般關心他的安危……如此大度,真讓我佩服。”
蕭墨染的臉霍地漲紅。
他強壓抑著心中苦悶酸澀說:“臣的確想讓東平王死,但臣絕不贊同放任匈奴行兇。上面稍透個口風,下面便聞風而動,一分就會夸大成十分!”
“逢迎拍馬、過度揣測上意,其最后結果,極有可能和殿下初衷相違。”
他言辭誠懇,賈后也收了戲謔他的心思,“蕭卿多慮了,我真信任匈奴的話,早把洛文海撤職查辦了。”
“臣以為,應立刻關閉孟津渡口互市,查辦相關……”
“我累了。”賈后打斷他的話,“此事改日再議。”
蕭墨染只好告退。
看來賈后不想查辦司州官員,也對,畢竟都是她提拔的親信,都是“皇后黨”。
一陣涼爽的夜風拂過殿前廣場,卷著幾片落葉殘花在墻角打起一個又一個的旋兒。
蕭墨染望著暗沉沉的夜,不由深深嘆了口氣。
前面傳來幾聲人語。
是齊王妃,想要見賈后,被宮人攔住了。
不過半個月的功夫,齊王妃瘦了一大圈,很是疲憊的樣子,但瞧著精神還可以。
就不知道這股精氣神還能撐多久。
蕭墨染掃了一眼,面無表情從旁邊走過去了。
回到租賃的小院子,先給洛文海寫了封措辭嚴謹的回信,不足半頁,完全是簡短公文的風格。
然后給南玫寫了足有三十頁的信,問她在哪里,身體怎么樣,吃的如何,有沒有人刁難。又說起南家人的近況,請她放心,他們沒有吃苦受罪云云。
還談起他在庭院中種了棵桃花,特地從白河鎮移過來的,已經成活,明年就可以坐在院子里賞花了。
近來他會下廚了,學了幾道菜,譬如她愛吃的清炒枸杞芽,還會包薺菜餛飩,清湯煮了,切上細細的香蔥,灑上幾滴香油,一小撮蝦皮,放點胡椒末,鮮得舌頭都要吞掉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哪兒來的那么多話,怎么也寫不完,如果不是信封裝不下,他還能再寫三十頁。
信寫好了。
寄到哪里?
蕭墨染拿信的手僵在半空中,臉上的笑意一點點消散了。
他怔怔盯著跳動的燭火,慢慢地,將信放在了上面。
帶著遠處不知名花香的夜風襲進窗子,屋里靜悄悄的,一聲也沒有,只有黑灰色的紙灰,像蝴蝶一樣在空中輕輕飛舞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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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明媚,幾只彩蝶在花間翩翩起舞,兩匹馬慢悠悠行走在小路上。
還有半日的路程,就到元湛的別苑了。
哪怕到了北地,元湛也依舊沒亮明身份,只給譚十傳了消息,命其傳令整備軍務,他不日即會巡查軍營。
正是太陽最好的午后,又被李璋從后擁著騎馬,南玫曬得臉頰泛紅,身上也出了層薄薄的汗。
正巧前面有棵合抱粗的大槐樹,濃綠欲滴,樹蔭幽靜,瞧著就覺得涼爽。
南玫便說歇會兒再說,自是無人反對。
李璋解開馬韁繩,讓馬也松快會兒。
南玫瞧著元湛,也是滿臉通紅,不由笑道:“你是帶兵的將軍,怎么這么不抗曬?”
一邊說,一邊把水囊遞給他。
元湛只笑了笑沒說話,伸手來接,指尖不經意碰到她,好熱!
南玫愣住了,下意識去摸他的額頭。
元湛偏頭避開,“都是汗,小心弄臟你的手。”
聲音沙啞得厲害。
南玫暗驚,“你是不是病了?”
元湛攤開手腳,懶洋洋半躺在她旁邊,還把自己衣領解開了,“要不你檢查檢查?”
雖是小路,但這里緊鄰城郭,路上時不時就會有人經過。
南玫悶不做聲瞧他片刻,扭頭不理他了。
元湛笑起來,笑著笑著開始咳嗽,咳得很兇,好一會兒才止住。
“嗆到了。”他說。
“哪個問你了。”南玫低低道,手帕子已遞了過來。
元湛待要接,不妨橫里出現一只手劫走手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