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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蜀錦。
上手觸碰,第一感覺便是沉甸甸的,繁密的針腳和精致的紋樣與她這這幾日所穿的粗糙布衣簡直天上地下的區(qū)別,穿上身,縱然她什么都不記得了,但這觸感讓她感到一絲熟悉,似乎在告訴她,這才是她該穿的布料。
將最后一層外衣穿好,坐在梳妝鏡前,簡單的絞了一下頭發(fā),便將頭發(fā)隨意挽起,隨意從首飾盒里抽出一根素簪挽上。
或許是過于疲憊,她現(xiàn)在沒有心情梳妝打扮,眼看著梳妝臺上的脂粉和首飾,卻還是被吸引了注意,不知不覺間便欣賞了起來,她很是喜愛這些脂粉釵環(huán)。
片刻,門外的婢女便傳來通報大夫來了,先前在山里,傷口還未好全,如今確實要大夫看過以后,好好養(yǎng)傷一番。
裴硯舟也特地請的是一位女大夫,大夫神色專注,待查看完身上的傷后,又是伸出手開始把脈,許久才收回手:“可還記得多少事?”
顧清聆想了想:“之前的事,半分記憶也無。”
“夫人失憶,可多接觸些熟悉的人或事。”大夫語氣如常:“夫人身體需靜養(yǎng)一段時日,切勿勞累過度,最好是在床上靜養(yǎng)。”
邊說便提筆在紙上寫下幾味藥材。
“多謝大夫,我記下了。”
“如此便好。”大夫收拾好,起身告辭。
提起記憶一事,她其實并無太多執(zhí)念,若能恢復那是最好,若是不能,也不必強求。
顧清聆方才還端坐著,這下是徹底松懈了,靠在塌上,聲音帶著一絲倦怠:“我想獨自休憩一下,不必伺候了,無事不必來擾。”
婢女行了禮安靜退至門外,輕聲將門合上,終于是只剩她一人了,選了個舒服的姿勢,閉上雙眼,至于記憶身世,都得等她休息好了再說。
離去的大夫并未出府,而是被領到了書房向裴硯舟匯報著情況。
裴硯舟已屏退左右,迫切地問道:“夫人身體如何?”
“稟大人,先前給夫人包扎的人,醫(yī)術高明,現(xiàn)只需靜養(yǎng),勿再牽動傷口,日日上藥即可,夫人脈象較為虛弱,還需多加進補。”大夫聲音壓低:“至于失憶一事,應是頭部受創(chuàng),淤血殘留。”
裴硯舟眉頭緊縮:“可還會恢復?”
“恢復記憶只是時間問題,待淤血散去,記憶自會恢復,不過草民也摸不準究竟何時恢復,短則明日,慢則誰或許要五六年。”
“若大人想讓夫人快些想起,可讓夫人多接觸些熟悉的人或物。”
靜默半晌,他聲音低啞:“若是淤血一直未散,對身體可有影響?”
“淤血會隨著時間散去,倘若是一直未曾散去,也并無影響。”
大夫離去后,他站在窗邊,身形僵硬,久久未有動作,屋里陷入一片死寂,腦海里不斷浮現(xiàn)著剛剛的話,若恢復記憶只是時間問題,難道他們之間的關系又要回到曾經(jīng)那樣了嗎?
屈指敲了敲窗沿:“來人。”
一名暗衛(wèi)如影子般悄無聲息地出現(xiàn),跪地行禮:“主子。”
“從今日起,”裴硯舟目光望向鎖著窗外她院落的方向:“她院中所有人,都管好自己的嘴。過往之事,尤其是... ”他頓了一下,喉結滾動:“尤其是與我相關的舊事,若夫人問起,皆得按照我所說告知。若有誰在她面前多嘴多舌,不論有心無意,一律發(fā)配出府。”
“是。”暗衛(wèi)應聲。
許是過于疲憊,這一休憩便到了午膳的時候,門外傳來敲門聲,婢女的聲音響起:“夫人,您醒了嗎?午膳已備好了,主子在主廳等您。”
顧清聆揉了揉雙眼,撐著坐起身:“進來吧。”
那位婢女端著溫水進來伺候她凈面,望著鏡子里的自己因熟睡和泛紅的臉頰,感到一絲恍惚,終于離開那個無論如何也走不出的山了。
起身隨著婢女前往主廳的路上,顧清聆好奇的搭話。
“你喚什么名字?”瞧著婢女半點不多話的樣子,這應當不是她從娘家?guī)н^來的婢女。
“奴婢名喚春水。”
“你家主子是什么身份?”
“主子說,有關主子的問題,夫人可親自去問。”
好生死板,顧清聆心中暗忖,這有何處不可直說的,能讓守城士兵快速清理出一條道,府上也處處可見名貴字畫,珍稀花草,她心中早已有了幾分猜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