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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似乎對亭中凝滯到近乎詭異的氣氛毫無察覺,目光只在顧清聆略顯慌亂的臉和自家兄長僵硬的背影上飛快一掃,笑容不變:“二哥怎么在這?”
路過陸云霄時腳步也未曾停頓,徑直走到顧清聆身邊,親昵地挽住她另一邊手臂:“母親那邊有些事,剛剛耽擱了,這里風大,我們還是去屋里說話吧。”
陸云枝自然而然的隔開二人之間的距離,攬過顧清聆離開,回頭眼里滿是審視的看了一眼陸云霄,似是在警告。
看著陸云枝親密地挽起她的手,顧清聆莫名有一絲私情被撞破的慌亂,連忙低下頭整理情緒,隨著陸云枝進屋去了,一路上都未再回頭。
陸云霄癡癡地望著二人離去的背影,半晌沒有反應,獨自在涼亭站了許久,垂在身側的手緊了又緊,最終沒再動作。
走進屋內,陸云枝絕口不提剛才的事,只熱情的邀請顧清聆吃些點心,話題圍繞著京中的趣聞打轉,但顧清聆心思早已飄遠,完全聽不進陸云枝的話,只勉強應答著,腦海里陸云霄的臉反復呈現。
她腦袋嗡嗡地聽著陸云枝的話,一句也未曾聽清,心亂如麻,再也無法在這里坐下去了,匆忙的想要起身告辭,也婉拒了陸云枝的挽留。
直到踏出陸府,離開那詭異的氛圍,才覺得能喘上一口氣,慢慢地試圖放松下來。
送走顧清聆,陸云枝的笑容慢慢褪去,她轉身沿著回廊走到涼亭處。
“二哥。”
陸云霄沒有回頭,半晌,才嗓音沙啞地艱難擠出一句話:“她真什么都不記得了?”
“你不是都看到了嗎?”陸云枝施施然地走到桌邊坐下,端起那杯早已涼透的茶盞:“忘了難道不好嗎,你如今見到她了,你該知道我沒有騙你。”
陸云枝聲音平靜,看著陸云霄的樣子微微瞇起了眼:“你該知道你要做什么。”
陸云霄臉上血色褪去,仿佛被抽干了身上所有的力氣,喃喃道:“我知道。”
陸云枝看著他驟然頹廢下去的臉色,緩了語氣:“知道便好,路都是自己選的,沒有人逼你。”
馬車內,顧清聆的心思紛亂如麻,猛然發覺自己竟出了一身的冷汗,隨著馬車的行駛,才慢慢冷靜下來,她掀開車簾,讓外頭的風吹進來,望著街道上的風景,放空自己。
“停一下。”她忽然叫停了馬車,對著蘭芝說:“今日多出來的銀錢呢,我去買個東西。”似乎是將今日與蘭芝保證的事全忘了個干凈。
蘭芝只能無奈的掏出銀兩遞給她,望著顧清聆走進一家店鋪,沒過多久便出來了,但沒有看見她買了什么東西。
馬車再度行駛,待回到裴府,看著熟悉的景致,顧清聆才覺著徹底緩了過來。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將陸云霄那張臉和所有紛亂的思緒壓下去。
直覺告訴她,這背后可能有些不為人知的事,或許是有著些逃避心理,不愿去揭開背后的事,無論過去如何,她只需要考慮現在就好了,現在就已經過得很好了。
若是讓她心煩意亂的事,忘了便忘了,只要不去想,就不會為此煩惱,成功說服了自己后,情緒很快就穩定下來。
當她踏入正房院落,看到屋檐下那道熟悉的身影時,心跳還是不由自主地漏跳了一拍。
裴硯舟正在屋檐下負手而立,夕陽的余暉為他周身環繞了一圈金色的光暈,神情溫和,與往常并無二致。
“夫君。”她走上前,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自然。
裴硯舟聞聲轉過身,目光落在她臉上,帶著慣常的溫和笑意:“回來了,今日去哪了?”
他與往常沒有什么區別,或許是自己心虛,顧清聆卻莫名覺得溫和的語氣里有些不對勁。
其實早在顧清聆進入陸府時,他便收到了消息,若不是想著她現在失了憶,便是要立刻將她帶回來吧。
他的人進不去陸府,不知在里面發生了什么。
想到這,裴硯舟的神色暗了暗,為何這兩日待他如此敷衍,都是從見了陸云枝開始,是想起什么了嗎?
“我今日去了陸府。”顧清聆老實回答。
裴硯舟點了點頭,似乎只是隨口一問:“原來如此,外面冷,先進屋吧。”
裴硯舟似是試探性伸手去牽顧清聆,她沒有拒絕。
走進屋內,身上地涼氣漸漸散去,顧清聆拉著裴硯舟到梳妝鏡前坐下,笑嘻嘻地說:“我今日又給你買了個好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