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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敢再去看他,連耳墜都無暇顧及了。
“告辭。”她匆匆丟下兩個字, 轉身便想逃離這令人心慌意亂的雅間,快些離開這里,只要不去想就好了。
“清聆。”陸云霄喚了一聲。
顧清聆沒有理會,慌張的就要離去,或許是心緒不寧,又或許是裙擺稍長,就在她將要離開時,腳下不知被什么絆了一下,身體頓時失去平衡,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蹌栽去。
她本已做好了摔個鼻青臉腫的準備,但預料中疼痛并未到來。
一只手臂從側后方攬住了她的腰身,將她傾斜的身子穩穩托住,向后一帶,撞入一個堅實的懷抱里。
一種難以言喻的熟悉感隨著這個擁抱一同而來。
太熟悉了。
顧清聆甚至一時忘了掙扎,仿佛要沉浸在里面。
“當心。”頭頂傳來他低沉的聲音,比之前更近,莫名的與記憶力某個模糊片段重合,氣息拂過她耳邊,她感覺有些癢。
這過于親密的接觸讓顧清聆瞬間回過神來,臉頰騰地燒了起來,既有慌亂,也有羞窘。
“放開。”她掙扎著想站直身體。
陸云霄似乎也意識到逾矩,在她掙扎的瞬間便已松開了手臂,后退半步,拉開了距離。
顧清聆站穩,手指緊張的攥著裙擺。
“可曾傷到?”陸云霄的聲音從身后傳來,恢復了平靜。
“...沒有。”顧清聆勉強吐出兩個字,不敢回頭:“多謝陸公子。”
她沒有再停留,也來不及整理微亂的發髻和衣裙,逃也似的,離開了雅間,身影很快消失在陸云霄的視線里。
陸云霄站在原地,望著空蕩蕩的門口,指尖縮了縮,仿佛還能感受到方才腰間的觸感。
他垂下眼眸,掩去眼底深處翻涌的復雜情緒,手里緊緊地握著耳墜,窗外,日光已完全消失,只留房內一片昏暗。
蘭芝在馬車旁許久未等到顧清聆出來,正想進去尋她,便看見顧清聆慌亂的從茶樓里走出來。
見她臉色蒼白,步履不穩的模樣,嚇了一跳,連忙上前攙扶:“小姐,您這是怎么了?可是在里面遇到了什么事?” 她掃了一眼茶樓內,又擔憂地看著顧清聆微亂的發髻和微微發顫的手。
“沒事...只是不小心絆了一下。”顧清聆勉強擠出一個笑:“走吧,我們回府。”
她依舊有些沒回過神來,那短暫而緊密的擁抱,那撲面而來的熟悉氣息,腰間那沉穩有力的手臂,每一個細節都如此清晰,反復在她腦海中重演。
盡管她的記憶一片空白,但那股熟悉的感覺是不會錯的。
蘭芝視線落在顧清聆仍空落落的右耳上,疑惑地問道:“小姐...你的耳墜?”
顧清聆愣了一下,遲緩的重復了一遍:“耳墜?”這才想起來,自己還未拿走耳墜,只得搖搖頭:“沒找到,罷了。”
“小姐,先上車吧。” 蘭芝見她神色恍惚,只當她是摔著了又受了驚,小心地扶著她登上馬車。
車廂內熟悉的熏香和柔軟的坐墊,暫時包裹住她,她才驚覺自己竟出了一身冷汗。
顧清聆靠在車壁上,閉上眼,試圖理清這團亂麻,卻只覺得頭痛欲裂。陸云霄深沉的眼眸,微涼的指尖,還有那個令人心悸的懷抱混雜在一起,攪得她心神俱亂。
她該怎么辦?去問裴硯舟嗎?可該如何開口?
她不由得又聯想到蘭芝李婉晴她們在有些地方的支支吾吾,她要...獨自去探尋那段被掩埋的過去嗎?
但現在她過得很好,若執意探尋過去的事,只會帶來風險,可能會打破她現在的安寧生活。
她不停的告訴自己,不要想。
可直到馬車已停在府門前,卻還是心跳的飛快。
她被蘭芝扶著下了馬車,裴硯舟已經在府門口等待著她,帶著慣常的笑意走過來,卻在觸及到她微亂的發髻時頓了頓,連耳墜也只剩一只。
顧清聆向來愛漂亮,絕不會這樣出現在外頭,定是發生了什么。
裴硯舟上前兩步,想替她理理凌亂的發絲,聲音聽起來有些低沉:“怎么弄成這樣,可是外頭有人欺負你了?”
顧清聆只稍稍退后半步,避開了他伸過來的手,隨后搖搖頭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無事,夫君怎在外頭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