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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臉色變了變。
“有人來了。”他壓低聲音,看著顧清聆,目光里帶著幾分急切:“你不信我,我不怪你。可我說的是真是假,你總會知道的。”
他后退一步。
“我知道你失憶了,我會找大夫治好你的。”
“三日后,酉時,城東茶樓。你來,我把東西找給你看,裴硯舟這幾日要忙年底的事,我們就趁這時候。”
話音未落,他的身影已迅速沒入陰影之中,轉瞬便消失在夜色里。
顧清聆站在原地,看著他消失的方向,心里說不上是什么滋味,走的倒是爽快,留她一個人面對這一大群人。
腳步聲越來越近。
她深吸一口氣,垂下眼,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平靜些,方才那些話在腦子里翻涌著,一時還消化不了,她暫且不能被別人看出異樣。
不遠處,一個修長的身影快步向這邊走來,身后還跟著一群人。
是裴硯舟帶著人找過來了。
顧清聆這才意識到自己已經離場太久了。
裴硯舟的腳步很快,衣擺都被他甩的要飛起來,身后的宮人們舉著燈籠遠遠跟著,不敢靠得太近。
走的那樣急,是在擔心她的安危,還是在擔心些別的?
可當裴硯舟的身影越來越近,近到她能看到他眼里的關心和焦灼時,她的心又不受控制地軟了一下。
顧清聆看著他走近,心跳得有些亂,面上卻極力維持著平靜,她不知道他有沒有看見陸云霄離開的身影,也不知道方才那一幕是否落入了旁人眼中。
“夫人。”裴硯舟停在她面前一步之遙的地方,目光將她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像是在確認她是否安好:“怎么一個人跑到這里來了?”
第36章
她不知道自己如今的樣子會不會被看出異樣來, 臉頰上還有些發燙,手腳卻是冰冷的。
“只是喝了酒,有些悶, 出來走走。”顧清聆笑了笑,怕被察覺,還順勢抓住裴硯舟的衣袖, 就如往常一般親昵。
裴硯舟手伸過來輕輕握住她, 觸及到的一瞬眉頭微皺, 連忙用雙手捂住顧清聆的手, 想要用自己的體溫捂熱她:“怎這般涼?”
他的掌心溫熱,將她的手整個包裹其中, 又拉到唇邊呵了一口熱氣,輕輕搓著。
顧清聆觀察著他,他眉間的擔憂那樣真切, 不似作偽。
“出來多久了?”他問, 語氣里帶著心疼:“若你不喜這種場合,我們下次不來了。”
“無事,只是沒留意時辰。”她低聲說。
裴硯舟嘆了口氣,將她的手握得更緊些, 又用自己的大氅攏過來,將她整個人裹住,攬入懷里,隔絕了外頭的冷風,身上倒是不冷了。
顧清聆聞到他身上熟悉的香氣, 還混著淡淡的酒氣,是宴席上沾染的,她閉了閉眼, 心頭又酸又軟。
陸云霄的話像一根刺,扎在那里,怎么也拔不出來,而現下一想,這段時日也確實有諸多不對勁的地方。
“還冷嗎?”他低頭看她,目光里滿是關切。
顧清聆抬起頭,對上那雙正專注看著她的眼睛,和往日一樣的溫和。
“不冷了。”
裴硯舟卻仍不松手,只低聲道:“再捂一會兒。”頓了頓,又道:“被風吹這樣久,回去讓廚房熬碗姜湯,明日該頭疼了。”
顧清聆沒說話,只是任由他握著。
身后那群提燈的宮人遠遠站著,不敢靠近,燈火將二人的影子拉的很長,交纏在一起。
她看著地上那道相依的影子,心里忽然生出一個念頭,陸云霄說的未必是真的,但若他的話是真的,那這一刻的溫存又算什么?
頭又開始隱隱作痛,她垂下眼,將那些紛亂的思緒暫且壓下。
她貪戀這暖意,眼下卻被今晚的事將這暖意打破,縱使身體暖和了,心卻還是涼的。
“走吧,先回偏殿歇著。”裴硯舟又握了握她的手,終于松開,卻仍是虛虛攬著她的腰,帶著她往回走。
走了幾步,他側頭對身后跟著的侍從低聲道:“去回皇后娘娘一聲,就說夫人找到了,無礙,只是有些累了,我先帶她回府歇息,改日再入宮謝恩。”
那侍從領命,快步離去。
顧清聆垂著眼跟在他身側,聽著他的吩咐,他事事周到,任何事只要與他說,都能得到一個好的解決方法,連她離席這許久該如何圓場都替她想好了。
“你怎的來這里找我了?”顧清聆現在才提出疑問,宮里這般大,這處又較為偏遠。
“我從宴席上出來找你,卻不見著你人,問了皇后娘娘便知你醉了。”
裴硯舟沒有說他是如何找到她的,顧清聆有些不安,也不知他是否看見了陸云霄。
偏殿很快就到了,裴硯舟推開門,扶著她走進去。殿內還燒著炭盆,暖意融融,與外頭的寒意判若兩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