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努爾哈赤皺了皺眉,仔細思索了一下,突然道:“是東果家的小子嗎?”
秋寧有些驚訝,沒想到努爾哈赤還會關注這些小事:“正是呢,東果格格仿佛是十分喜歡綽奇,有意給多積禮說親,我便做主讓兩人見了見,聽說相處的倒是蠻好的。”
努爾哈赤聽了笑著點頭:“多積禮那小子的確是個好的,綽奇嫁給他也很不錯。”
綽奇這樣的身份,嫁給自己的親外孫,對努爾哈赤來說自然是十分不錯的選擇了,但是努爾哈赤卻也不信東果只見過幾次綽奇就會喜歡到給自己兒子說親,她多半還是看出了綽奇身份特殊,高不得低不得的現狀,因此才會把自己的兒子推出來。
想到這兒,努爾哈赤心下也不由一暖,東果這丫頭,還是這般體貼,哪怕是嫁人了,還是處處為他著想。
秋寧并不知努爾哈赤心中的想法,她與東果格格沒有相處過,更不知道她的個性,因此也就猜不出她這樣做的真意,只是看著努爾哈赤一臉溫柔的笑,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心說這樁婚事果真 有這么好嗎?竟然讓他如此歡喜。
不管這樁婚事最初的本因是什么,但是隨著時間的發展,兩個年輕人倒是真的看對眼了,尤其是綽奇,很喜歡這個年輕的弟弟。
這一日,綽奇過來探望秋寧,姐妹倆一聊到多積禮,綽奇的臉一下子便紅了。
秋寧一下子就看明白了,這是真看上了。
“你喜歡他嗎?”秋寧有心想要逗逗妹妹:“你若是不喜歡他,咱們再找好的。”
妹妹果真不經逗,一下子就急了:“不用找了,我,我挺喜歡他的!”
秋寧一下子笑出了聲:“好好好,你喜歡就好,”
綽奇看出姐姐是在和自己開玩笑,臉一下子漲得通紅,還有些不好意思起來了。
“姐姐,你怎么這樣啊。”
秋寧笑著拉住了綽奇的手,語氣柔和:“這一年多,一直讓你沒著沒落的住在外頭,我知道你心里總是不踏實,如今總算是給你找了個歸宿,我也算是沒有食言,只盼著你日后都能好好的。”
綽奇有些不好意思的抿了抿唇:“我知道姐姐都是為了我好,我一開始也覺得糊里糊塗的嫁給大汗也不算是一件壞事,但是如今我才明白,人這輩子,不能總是被人推著隨波逐流,如此渾渾噩噩的,又有什么趣味呢?”
秋寧聽了忍不住嘆了口氣:“確實如此,你如今已經擺脫了哥哥的安排,你便隨著自己的心意過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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綽奇和多積禮的婚事就這么被擺上了臺面,因為違背了納林布祿的本意,秋寧便也不指望他能給綽奇出嫁妝了,因此秋寧便自己給綽奇準備嫁妝。
她在綽奇來到赫圖阿拉城之后,就知道會有這么一天,因此早早就讓自己的陪房在赫圖阿拉城留意出售的田地田莊鋪子,還買了許多優質的木料,就只等綽奇的婚事定下來,然后打家具。
現在婚事終于定下了,秋寧的這些準備也終于有用了。
因為是在一年間緊急采買的,木料啊布料啊,首飾啊什么的倒是都準備齊全了,但是田地莊子和鋪子的采買卻是需要天時地利人和的。
因此這些嫁妝中,良田和地段好的鋪子還是太少了,不過這也不是問題,秋寧直接把自己產業中地段好的鋪子,以及肥沃的田莊土地都挑出來一些,直接給添置了進去。
綽奇還想拒絕,但是秋寧這會兒對這事兒十分強勢,因此拒絕無效,事情就這么定下了。
不過除去嫁妝的問題,還有件事也需要解決,綽奇要成婚了,是不是得通知一下部落。
畢竟作為奴隸制社會,綽奇作為一個女孩,她的監護人還是她的哥哥,作為這個時代的規矩來說,不通知娘家人就私自定親,那和私奔沒什么區別。
秋寧原本不想理會這些破規矩,但是綽奇卻不愿意,她紅著臉道:“好歹也得讓額娘知道我要嫁人了,否則她老人家還不知道怎么擔心我呢。”
秋寧聽了嘆了口氣,這倒是,于是她點了點頭:“那好,我讓大汗找人去通知家里面,哥哥只怕要被我們氣死了,我們的人要是去了,不知要被哥哥怎么處置呢,不過你得有個心里準備,到時候家里面肯定不會有人來參加婚禮的。”
綽奇卻有些高興:“他不來才好呢,要是過來了,我才要嚇死了。”
看來納林布祿給綽奇的心理陰影很深啊,孩子這都怕成什么樣了。
反正不管怎么樣,這樁婚事還是熱熱鬧鬧的開始推進了,努爾哈赤對于給納林布祿添堵這件事還是很喜歡干的,很輕易的就答應了秋寧的請求,派人前往了葉赫部。
而秋寧這邊,雖然這幾天正忙忙碌碌的準備妹妹的婚事,但是宅子里的情況她也沒有忽略。
這兩天按理說阿巴亥被罰禁足,大福晉這邊應該十分高興的,但是事實卻并非如此,這幾日她去請安時,大福晉的面色都十分凝重,看著好像是有什么事兒,但是每當有人問時,大福晉又遮遮掩掩的糊弄過去。
秋寧心下猜測,只怕是暗地里有什么事情正在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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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嬤嬤,你真的確定嗎?她真的又有身孕了?”此時的袞代十分焦慮,和烏蘇嬤嬤說話時,都仿佛椅子上有針扎她似得,十分坐立不安。
烏蘇嬤嬤搖了搖頭:“這種事要說百分之百確定,那誰都不敢說,但是根據我們的眼線說,她這幾日都在喝藥,聞味道仿佛有保胎的成分。”
袞代聽了這話,心里只覺得確信了百分之八十,她恨得咬牙:“她生阿濟格就格外艱難,生完這兩年也沒有一點消息,我只以為她是果真不能生了,沒想到她竟然又懷孕了,她這般受寵,若是再生幾個兒子,這后宅里哪還有我站的地呢!”
聽著袞代言語間帶出的狠意,烏蘇嬤嬤心突的跳了一下,生怕她犯糊涂,急忙道:“福晉您別著急,她不管再生幾個,這些孩子年紀都太小了,在大汗心中的地位也是絕對比不過幾個年長的阿哥的,她如今既然要偷偷保胎,說明這一胎只怕也不安穩,咱們靜觀其變才是最好。”
但是袞代可不這么想:“咱們滿洲人也有講究幼子守灶的人家,大汗如今年紀越發大了,卻是越發喜歡幼子了,如今她又這般受寵,指不定哪日大汗犯了糊涂,那就來不及了!”
烏蘇見她仿佛像是真的堅定了心智,心中不由叫苦,連忙繼續勸慰:“福晉,您可不能這么想啊,大汗如今正是年富力強的時候,您的這種猜測,還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馬月去才會有機會實現,而且您如今膝下有兩位阿哥,還有二格格,您要為他們想想,可不能犯糊涂。”
袞代聽到兩個阿哥和二格格,這才從偏執的妄念中回過神來,她下意識打了個哆嗦,竟是被自己心中惡毒的念頭給嚇到了。
她有些驚惶的轉過頭看向烏蘇嬤嬤,語氣顫抖道:“嬤嬤,我是不是是個狠毒的惡人?”
嬤嬤眼圈一下子紅了,她見過自家福晉年少時天真爛漫的模樣,誰又能知道,那樣可愛直爽的女孩,竟也會在生活的磋磨下,變成如今這樣。
烏蘇嬤嬤立刻搖了搖頭,將袞代攬入自己懷中:“我們格格自來是最善良最寬容的人,怎么會惡毒呢,您只是一時想岔了。”
袞代聽著這話,也不由哭了出來,她抱緊了烏蘇嬤嬤,仿佛是溺水的人抱著一根浮木。
“我昏了頭了,嬤嬤別怪我。”
烏蘇嬤嬤只覺得心里發酸,語氣也有些哽咽:“我怎么會怪格格呢,你是嬤嬤一手奶大的,嬤嬤最是知道你的心。”
主仆倆痛痛快快的哭了一場,但是哭完還是得面對問題,解決問題。
這回烏蘇嬤嬤一邊親手服侍袞代凈面,一邊低聲說出了自己的主意:“咱們雖然不做那算計旁人孩子的惡毒之事,但是卻也不能真的放任不管,阿巴亥福晉既然想清清靜靜的養胎,那咱們就故意將事情透露出去,讓她不得安寧,且看看她到底是不是真的有孕了。”
袞代聽了這話,眼睛一亮:“這倒是個主意,我們打草驚蛇,看看她的成色,她如今這般低調,這一胎絕對有貓膩。”
袞代現在恢復了些許理智,也把之前烏蘇嬤嬤說的話想起來了,阿巴亥可不是什么低調隱忍之人,若是她果真懷了個健康的孩子,只怕恨不得整個后宅的人都知道,怎么會一點消息都不敢透露,甚至于還把差事給辦砸了。
一想到這一點,袞代原本低沉的情緒便消散了不少,也恢復了些許斗志,她倒要看看,阿巴亥到底在搞什么鬼。
“嬤嬤,咱們就這么辦,不出三天,我要讓滿后宅的人都知道,阿巴亥福晉有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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袞代到底是后宅的掌控者,她想要透露出來的消息,那自然是效率很快。
這天中午秋寧剛用過午飯,想要休息一會兒,吉蘭便帶著阿巴亥福晉很有可能有孕的消息來了。
秋寧聽到這話,一時間都愣住了,阿巴亥有孕了?
那這倒是能解釋她這段時間的古怪了,不過這個消息,怎么是從小道里傳出來的,按理來說有沒有身孕,不都是該大夫診脈之后,然后正大光明的廣而告之嗎?
想到這兒,秋寧突然想起了大福晉這幾日的愁眉不展,她的心中,一下子就有了猜測。
看起來這場大戲,才剛剛拉開帷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