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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有時候你越不想做什么,事情卻越會朝著你不情愿的方向發展,這天中午,努爾哈赤來到秋寧處用飯。
兩人一開始的氛圍還是很不錯的,說說笑笑,倒也頗有幾分歲月靜好的意思。
但是等吃得差不多了,底下人上了茶水,努爾哈赤淺酌一口,這才終于開了口:“如今大福晉犯了錯,不能掌管后宅,你是后宅中地位最高之人,這后宅之事,便只能拜托給你了?!?
秋寧心里咯噔一下,意識到這柄達摩克利斯之劍終于落下來了。
她急忙起身推辭:“妾身德薄才淺,只怕不能承受大汗的囑托,如今后宅里賴姐姐和阿敏姐姐都是有德之人,妾身不敢越過她們行事。”
努爾哈赤卻擺了擺手:“你不必謙虛,你的品行和才能我都是看在眼里的,這件事托付給你,是最合適的。你也不必害怕,我會派人來幫助你理清頭緒,不會徹底撒手不管你的?!?
雖然知道肯定推辭不掉,但是能得到努爾哈赤的幫助,秋寧還是松了口氣,她立刻謝恩:“多謝大汗看重妾身,妾身一定竭盡全力,爭取不負大漢所托。”
秋寧這會兒還是不敢把話說的太死,畢竟她之前也只是管過一回花木采買,現在突然統管全家,她還是有點壓力的。
說完了正事兒,努爾哈赤便也沒有在秋寧處多留,說了幾句閑話,很快就走了,他來去匆匆,看起來應該是挺忙的。
秋寧把他送到門口,看著努爾哈赤離開的背影,也是嘆了口氣,這咸魚才當了幾天,就又要給人當牛做馬了。
但是其他幾個丫鬟卻很高興,都一臉興奮的恭喜秋寧。
“恭喜福晉,賀喜福晉?!?
秋寧勉強一笑,擺了擺手:“行了,別在外頭惹人眼,回去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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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寧暫時成為后宅女主人的消息,隨著一卷卷賬本搬入東二院徹底傳開了。
有人歡喜自然也有人愁,歡喜的自然是秋寧這一脈的相關利益人,而愁的則是之前依附大福晉和阿巴亥的相關人等。
其中最愁的應該就是伊爾根覺羅氏了,她簡直憂愁的有些害怕了,窩在炕上整個人都呆呆的,心里是悔不當初啊。
她就不該為了討好福晉,在言辭上和孟古哲哲爭鋒,現在好了,報應只怕就在路上。
顏哲也有些害怕,她一接到消息,就跑過來找自己額娘,見著額娘嚇成這樣,她心里更沒底了。
“額娘,要不然,要不然我們去孟古額娘跟前認個錯吧,她平日里行事還算寬和,指不定會原諒我們呢?!?
伊爾根覺羅氏倒沒有什么不能低頭的骨氣,她思索了一下,只覺得不妥。
“孟古哲哲自來是個體面人,我如今到底和她一樣都是側福晉,若是表現的太過諂媚,只怕她心中才會不喜,反倒會覺得我們沒有骨氣,道歉是一定要道的,但是要道的合規矩,讓她不反感,才是最要緊的?!?
好嘛,關于如何奉承人這項絕活還真讓她學成了。
顏哲聽了這話都呆了一呆,許久才愣愣道:“還是額娘考慮的周全,那我們什么時候去呢?”
伊爾根覺羅氏嘆了口氣,悠悠道:“先不著急,這幾日我們少吃幾頓飯,少睡覺,把自己弄得憔悴一些,然后等到孟古哲哲那邊傳我們過去請安時,我們再戰戰兢兢的請罪,如此才能達到最好的效果。”
顏哲聽到母親行事這般有條理,一下子也松了口氣,立刻笑著道:“我都聽額娘的,只盼望她消了氣,在我嫁妝之事上不要針對便謝天謝地了?!?
伊爾根覺羅氏一臉慈愛的摸了摸女兒的頭,語氣溫柔:“你的嫁妝那是大汗定下來的,她即便成了大福晉也是動不得的,不過你說的也是,縣官不如現管,到底要過她的手,但凡她有點小動作,也是不美,咱們家世不如人,低頭做人也沒什么,只要自己過得好那比什么都強?!?
顏哲牢牢記下了額娘這句話,狠狠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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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寧這幾天可算是忙的整個人都暈頭轉向的,這一大家子的事情可不是這么簡單的,大到婚喪嫁娶,小到衣食住行,處處都需要她留心。
而袞代又是個格外細心的人,因此留下來的賬本也是細致的有些過分,秋寧看了一下午,也才剛剛弄懂整個宅子的運作流程。
等看完之后,她都有些佩服袞代了,能天天操心這么多事兒,還有功夫搞后宅的陰謀詭計,她的精力真是不一般的旺盛。
秋寧琢磨著自己只怕還得幾天才能理順這其中的細則,這幾日便也只能先依照舊規矩把事情都辦起來,不能因為管事之人易主就耽誤一大家子的吃喝拉撒。
這般想著,秋寧便開始吩咐布尼雅:“這幾日讓她們先按著規矩行事,你和吉蘭多盯著點,若是有什么錯漏,先不必發作,你且記下,等我理順了這些,自有道理?!?
布尼雅立刻起身應下,她是個很有事業心的人,如今她們福晉掌握了后宅大權,她更是摩拳擦掌,想要輔佐福晉,做出一番事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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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寧這邊熱火朝天,袞代那邊卻是凄凄涼涼。
她身邊伺候的人,都被努爾哈赤趕走了,因此如今能在她跟前伺候的,都是努爾哈赤送過來的人,這些人都是努爾哈赤的耳目,每日對她也就是送飯飯,打掃衛生,這些簡單的活計。
如今她更衣洗漱都得自己來,這些人只負責給她端熱水和準備衣裳,幾乎不和她近距離接觸。
袞代知道,這是努爾哈赤怕自己收買了這些人,又作出什么沖動之事。
不過他還是多慮了,自己現在已經心如死灰,又哪里還折騰的動呢?
她只盼望自己這回沒有連累兒女,至于其他,她早就不想了。
不過即便她被如此軟禁,外頭的有些消息,她還是聽說了一些,比如說這天早起,她在院子里散步,便聽到路過她院子的兩個丫鬟嘀嘀咕咕的說小話。
其中最讓她感興趣的,自然是如今后宅的管理者已經換成了孟古哲哲。
這個消息并沒有出乎她的預料,她倒下了,阿巴亥只怕也討不到好處,那唯一剩下的自然只能是孟古哲哲了。
真是沒想到啊,她和阿巴亥如此折騰,最后卻被她黃雀在后,這世上果真是有天眷之人嗎?
袞代心中有些不服氣,卻也不得不屈從于現實。
她站在原處愣了許久,正想著趕緊回房,卻突然聽見墻外頭傳來幾聲鷓鴣叫。
袞代心下一驚,這是她陪著莽古濟小時候玩游戲時定下的暗號,幾聲鷓鴣叫就表明莽古濟藏好了,她來找她了。
現在突然在她院外聽到這個聲音,袞代立刻意識到,這是孩子們來找她了。
她壓下心中的興奮和緊張,四處張望了一下,見沒有人盯著自己,便小心走到墻邊,低聲回應了幾聲鷓鴣叫。
墻外的人也沒想到今日竟然會有回應,也有些激動,不過這會兒不是敘舊的時候,他直接將莽古濟交給自己的信包在石頭上,用了巧勁兒丟了進去。
袞代見到有東西丟進來,幾乎下意識的撲上去將東西撿了起來。
她被困在這院子里太久了,她也太想知道自己被處罰之后,自己那些親人到底如何了。
袞代手里緊緊攥著女兒還不容易送進來的信,只覺得心尖兒滾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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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寧到底也是有點管理才能得,不過幾天便大致理順了家里的賬本,不過她也沒有立刻就大刀闊斧的改變什么,而是依舊順著以往的規矩行事,但是為了表明自己的權威,還是把家里幾個重要崗位的管事都召見了一回。
聽她們自己回稟了一下有關于自己差事的具體情況。
這里面自然有老實的,也有刁滑的,秋寧都只當不知,反倒是溫聲細語的將她們都夸獎了一番,然后讓她們各自回去了。
要收拾這些人,不能一上來就急赤白臉的蠻干,得先讓他們放松警惕,然后找到她們的把柄,一擊致命。
否則反倒是讓人以為她是在打擊異己,降低了自己的聲譽和權威。
處理完這些人,秋寧原本準備繼續回去深入研究一下賬本,但是布尼雅卻在這個時候上前回話。
“福晉,前兒賴福晉和阿敏福晉院里的人都來我跟前打探,想問問什么時候她們過來給您請安?!?
秋寧一下子愣住了:“我們都同為側福晉,她們何必要給我請安?”
布尼雅見她如此,忍不住嘆了口氣:“福晉,如今您成了后宅的管理者,自然要比她們的地位更高三分,雖然大汗沒有明說,但是您在眾人心中,便已經是未來的大福晉了,她們來給您請安,也是確立您在后宅中的權威?!?
秋寧腦子轟隆一聲,原本被這幾日的賬本塞得滿滿的腦子這才清醒了幾分。
可是她依舊沒有被這些話沖昏頭腦,她琢磨了一下,終于道:“這事兒我們不能自作主張,得和大汗說過才行,否則豈不是讓人以為我輕狂?!?
布尼雅也覺得這話有道理,點了點頭:“還是福晉考慮的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