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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怪不得人家能反呢,李隆基這是玩脫了。
“圣人為何要如此呢?這給安祿山的權力實在是太大了。”秋寧聽著都有些焦慮了。
李俶就更焦慮了:“誰說不是呢,可是這事兒李林甫這狗賊竟然也是同意的,他生怕邊疆若是用了漢人,會威脅他的宰相之位,便大力提拔這些蕃將,安祿山又說邊防線過長,從長安運錢帛過去過于耗費人力物力,因此便想要在范陽本地鑄幣。”
秋寧一時間無語了,把軍政財都交到一個人手上,只要這人沒有諸葛亮這樣的節操,反叛只是時間問題啊,有時候即便他自己不想反,底下人還想進步呢。
李隆基真是給大唐埋了一個大雷。
“李林甫就不怕安祿山反叛嗎?”秋寧對這個李林甫實在是沒什么好感,歷史上說什么野無遺賢,搞得杜甫沒能考進士,就是他造的孽。
“哼!他哪里能想那么遠,他只顧著獻媚于圣人,為了保住自己的權勢富貴,做些茍且之事罷了。”李俶心里是厭煩透了李林甫的。
秋寧一時間沉默,其實歷史上的安史之亂,是有機會迅速平息的,最后是因為李亨和李隆基父子之間的爭權奪利,這才導致安史之亂徹底糜爛。
現在的秋寧,是萬萬不想再讓這樣的事情發生了,因此她仔細思索了一番,終于道:“圣人會有這樣的想法,或許也不止是因為這些,是不是,是不是朝廷在財政上有什么壓力呢?”
只要是皇帝,那便一定會有集權的欲望和野心,沒道理李隆基能為了權力這么打壓自己的親兒子,卻對安祿山比親兒子還好吧?
他必然有他不得不做的理由。
這話說出來,李俶的臉就黑了。
如今天寶年間是個什么境況,他雖然不參與朝政,卻也是知道一二的,吏治腐敗,朝廷混亂,底層百姓更是水深火熱,朝廷的財政狀況那更是小二黑過年一年不如一年。
賦稅收不上來,但是開銷卻在皇帝糜爛生活的帶領下,一點都減不下去。
如此情況,便是想用財權把控軍隊,庫房里也沒米下鍋啊。
總算是找準了根本問題,李俶一時間也有些氣餒,怒聲道:“難道就要真的讓安祿山為所欲為了嗎?河北本就離心,若是又因此脫離了中央的掌控,日后只怕會有大禍。”
可不是大禍嗎?漁陽顰鼓動地來,到時候便是天街踏盡公卿骨了。
“郡王,咱們倒也不能如此放任不管,或許也能爭取一二。”秋寧忍不住勸道。
李俶皺緊了眉,他也不想看著安祿山這樣的小人得勢,可是如今的他沒什么權力,對此也是有心無力:“我倒也想,可是又能如何呢?安祿山的理由圣人也十分認可呢。”
秋寧抿了抿唇,終于道:“殿下,從長安運送錢帛糧草前往河北的確耗費頗多,但是我們或可改良漕運,或可于太原或是洛陽設置倉儲,并非只有下放鑄幣權這一法啊,若是亂了錢法,這才是百代之禍。”
李俶竟沒想到沈氏還能如此言之有物,他皺緊眉頭思索了一番,這才道:“如今長安周邊的漕運經過幾代梳理依然完善,只有三門峽處十分棘手,要解決也非一日一時之功,至于設置倉儲,我不確定能不能說服圣人。”
秋寧見有門,急忙又出主意:“圣人除了信任李林甫和安祿山,也是格外信任高力士,他的一句話,或許比郡王一百句話都管用,他對圣人極為忠心,若是知道此時有礙圣人圣明和大唐天下,想來也是愿意幫助的。”
李俶神色微動,有些詫異的望向秋寧:“你不鄙夷他一個閹人嗎?如今倒是人人都將他當做佞幸呢。”
秋寧微微一笑:“若是判斷一個人只看他的出身,那也太過簡單和武斷了吧,即便他是個佞幸,若是能有利于國家社稷,屈身成仁又有何不可呢?”
李俶一時間心潮澎湃,是啊,他是為了大唐,為了這個國家,就算是折節下交,也是應當應分的,不應該為此感到屈辱。
一時間他心中的那道坎算是邁過去了。
“你的心胸,竟是比許多君子都要廣闊。”李俶望著秋寧感慨道。
秋寧有些好笑,還不是自己有上帝視角,早就知道高力士是個什么樣的人,否則她也不敢確定啊。
“這些不過是妾身一些小小的建議,安祿山現在深得陛下信任,想要壓住他,只怕不容易,這還得殿下操心了。”
李俶笑著握住了秋寧的手,語氣溫和:“這些你就不用操心了,李林甫和安祿山如今雖然得意,可是不滿他的也不在少數,父王那邊也早有打算。”
這次太子沒有經歷韋氏牽連,因此受到打擊的程度并沒有歷史上那么嚴重,他在朝堂上還是有些人依附的,也與西北軍中一些將領隱有聯系。
不過這些秋寧都不知道,只是看著李俶如此自信,便也不再多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