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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毀？我沒見著毀。景寧喜歡他，想嫁給他，我不過是順?biāo)浦郏焖浮！?

蕭韞珩蹙眉，太陽穴有根弦突突地跳，脹得厲害。

“再者，景寧貴為公主，嫁給宋清鶴委屈他了？”

于大多數(shù)人而言自然不委屈，可她知道宋清鶴要自由，不愿娶不喜歡的人。

她才在傍晚的時候為景寧公主的事向他愧疚地致歉，不想夜里因她的事，毀他終身幸福，舍棄自由。

“你不懂宋清鶴。”

姜玉筱搖頭，“你明明知道宋清鶴不喜歡景寧公主，強(qiáng)扭的瓜是不會甜的，這樣于宋清鶴，于景寧公主而言都不是好事。”

蕭韞珩冷聲一笑，搖了搖頭，“我自然不懂，沒有你懂他，你從前就喜歡他，現(xiàn)在也懂了他對你的心意，姜玉筱，恭喜你得償所愿。”

他黑沉沉的雙眸微斂，低聲問：“姜玉筱，你開心嗎？”

姜玉筱一愣，“我不想跟你爭論這些。”

他的神色很平靜，像暴風(fēng)雨前的安寧，又叫她不安。

她低下頭，“我只是突然覺得皇權(quán)十分可怕，所有人都是你的螻蟻，可輕賤，可任意擺布，簡單的一個決定，一句話，就可以改變他人的命運(yùn)。”

蕭韞珩沒有反駁，從容又冷漠。

“的確，孤就算是想捏死宋清鶴也輕而易舉。”

姜玉筱抬起頭，瞪著他。

他也不惱，點(diǎn)了點(diǎn)頭，“我也的確是故意算計景寧跟宋清鶴，因為我生氣。”

他繼續(xù)道：“就像當(dāng)年，鄭員外闖入了我們兩個人的小院子，他放了把火，我殺了他。”

姜玉筱驚訝，“你不是說是你手下殺的嗎？”

“騙你的。”他看向地上四分五裂的碎片，“不想讓你發(fā)現(xiàn)我手上沾血，王行不會殺人，他只會自詡正人君子，講那些大道理。”

月光蒼白的夜色里，他抬起手，冰涼的手指觸碰到她的臉頰。

“姜玉筱，我早就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了。”

他想起他曾喜歡昭德寺的一棵稀世古杏，總有人奉承他，沒過幾天，那棵樹連根拔起送到了東宮。

后來那棵樹死了，他才知道樹不是那么好移的，人不能太執(zhí)著。

但這一次，他偏偏要執(zhí)著。

天地剎那一亮，清晰地望見彼此的眉眼鼻唇，一聲滾滾驚雷，暴雨瓢潑，帳篷密密麻麻的雨點(diǎn)聲，帳篷被風(fēng)吹得鼓動，天地凌亂。

外面的人喊，下雨了。

星宿閣的大師算錯了，晴空突逢雷雨。

她驚訝地昂頭看了眼頭頂?shù)膸づ瘢侣┯辏鋈凰┥恚亲∷拇剑Ｈ坏乇牬笱劬Α?

他摟起她的腰，跨過碎瓷片，把她放在床上，吻得更深。

她猶新記得他們在爭吵，這時候不該是親吻。

她推了推他的胸膛，結(jié)果手被他抓住，整個人被壓在床上接吻，她瞪著他的眼睛，他鴉睫輕顫，闔上眼皮。

頓時找不到宣泄口。

他微涼的舌頭撬開她的牙關(guān)，長驅(qū)直入，貪婪地吸吮著她的溫度。

她只能發(fā)泄地咬他，他反而就著她的撕咬狼吞虎咽，迫使她的牙齒敗下陣來，吻得合不上牙關(guān)。

狂風(fēng)雨點(diǎn)的聲音模糊在外，反而是親吻時津液滑過的聲音格外清晰。

姜玉筱心中生出一絲羞恥，身體被吻得滾燙，抓著他肩膀的手軟綿無力，杏眸浮了一層氤氳的水霧，眼皮子黏稠得快要粘在一起。

連意識都模糊，恍若裝著一團(tuán)糨糊，熱水一沖，糊滿了腦袋。

他一條的手臂環(huán)著她的腰，另一只抓著她的手松開，她的手自然而然地垂下。

他修長手指穿過她的青絲，捧著她的后腦勺，加深了吻。

姜玉筱被吻得喘不過氣來，她覺得蕭韞珩在報復(fù)她，像把一條活魚扔在岸上，活活渴死。

她討厭蕭韞珩。

她仰頭想去吸食他的氣息，反倒呼吸變得更艱難了。

快要窒息時，蕭韞珩松開她，緩緩掀開眼皮，露出一雙深邃的黑眸，含著情欲。

他低頭，溫柔地吻她閉上的眼皮。

姜玉筱張著嘴輕輕喘氣，外面還在打雷下雨，她還是擔(dān)心會不會漏水。

喘著氣斷斷續(xù)續(xù)問：“帳篷……會不會……漏水。”

他的吻蜻蜓點(diǎn)水地落在她的鼻梁，帶著滾燙的氣息。

“不會，帳篷是防水的。”

“那……那就好。”她累得難以睜開眼，閉著眼歇息。

他的唇撤離，垂著眼睫，望著她的臉頰，蒼白的閃電一閃而過，他記得她原先有許多黃褐色的斑點(diǎn)，散落在臉頰，芝麻似的，皮膚經(jīng)常風(fēng)吹日曬，又糙又黑。

她回家后，家里人尋了許多辦法滋養(yǎng)皮膚，她如今很白，但臉頰上面還是隱隱殘留著斑點(diǎn)的痕跡，不清晰，湊近了仔細(xì)看才能發(fā)現(xiàn)。

他低頭，吻了吻她的臉頰。

姜玉筱難受地蹙眉，“蕭韞珩，好癢。”

于是他換了個地方。

“還是癢。”

姜玉筱無語，“蕭韞珩，我們不是在吵架嗎？”

他撤開吻，凝望她睜開的眼睛，“那我們繼續(xù)吵。”

姜玉筱又皺了皺眉，她現(xiàn)在沒力氣吵，嘆了口氣，無奈道。

“罷了，不吵，困了，我想睡覺。”

他松開她，“好。”

下人進(jìn)來，把地上的瓷片收拾掉，外面的雷停了，雨還在下。

外面巡邏的侍衛(wèi)經(jīng)過，火光劃過帳篷，帳篷的料子透了光，她能看見雨滴落下來的水痕。

她其實(shí)根本睡不著，出了這樣的事，她哪能心安理得睡著，只是不想再跟蕭韞珩吵了，又煩又累，不想跟他說話。

她聽見蕭韞珩的腳步聲，他批完折子就寢，榻上傳來窸窣的聲音，她立馬閉上眼睛，好在背對著蕭韞珩，他看不到。

下了雨山里更冷，被子蓋在小腹，手臂露在外頭涼颼颼的，她正準(zhǔn)備裝模作樣地，自然地裹緊被子。

忽然蕭韞珩伸出手，手指擦過她裸露出的手臂，一陣戰(zhàn)栗，她咬著牙忍住顫抖，他撩起她的被褥，把她的手臂放進(jìn)去，蓋得嚴(yán)實(shí)，隨后收回手。

姜玉筱心里松了口氣。

被子里手臂回暖，夜色又歸寧靜，蕭韞珩沒再有動靜，她猜想他應(yīng)是睡了。

裝睡也累，不能亂動，她放下緊繃的身體，正準(zhǔn)備動一動。

倏地，幾截骨節(jié)分明的手指握住她側(cè)著的肩膀，將她翻了過來，正對著他。

才撤離不久的唇又吻了上來，他的唇瓣和舌頭方才被她咬傷過，鮮血擠出，他剛漱過茶，一絲腥咸的味道混著清冽的茶香，勾纏著她的舌尖。

這下她裝不了睡，瞪大著眼盯著他緊閉著的眼皮，察覺到她不悅的目光，他緩緩掀開眼皮，對上她盛著怒氣又茫然的眸。

他的唇依舊吻著她，她的眼睛不一會又變得迷離，緊緊拽著被褥的手松開。

帳篷外雨淅淅瀝瀝，濃夜沉醉。

吻到窒息時，他撤離，手指剝?nèi)ニ~前凌亂的發(fā)絲。

他像早有所料，“我就知道你裝睡。”

姜玉筱輕輕喘著氣，含糊不清地嗔怒，“蕭韞珩……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這么會算計……”

“謝謝夸獎。”

他揚(yáng)唇一笑，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

“夜已深沉，早日安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