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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開。”陳清也輕輕拍走阮歆作亂的手,“別扒拉我的花兒,這個品相的弗洛伊德進價就2、30一朵呢,給我弄壞了,我找誰賠去。”
“找我哥啊!”阮歆故意又往花心摸了一把。
陳清也拿她沒辦法,干脆抽出那枝開得正艷的花塞到她手里,語氣不詳:“不要他賠,本老板大方,送你了。”
弗洛伊德這種花,以前阮歆是不喜歡的,花型大顏色艷放在哪兒都是最搶眼的。
許是年紀小的時候總有些矯情,喜歡的東西意象要是高潔的,顏色得是淡雅的。結果到頭來不是白的就是黃的,依照現(xiàn)在的審美看來,反不及眼前這般熱熱鬧鬧的顏色,顯得裝得過分。
阮歆像是嗅到了不尋常的味道,眉梢向上輕躍,又被理智強行按下。她捏著被打掉花刺的花枝轉(zhuǎn)著,圓溜溜的眼睛掃了一圈,滿是好奇打探:“怎么啦?你們倆吵架了?”
“沒有。”陳清也否認。
“哦”阮歆看向低頭整理黑色包裝紙的陳清也,只當是無心提起阮舒池,說起些他最近的近況。
“不過,我哥最近日子可不好過啊,國慶回家被我媽劈頭蓋臉一頓教訓,好像過兩天還給安排了相親。”
伴著一陣撕扯透明膠帶的聲音,陳清也的回應被蓋住了大半:“他就欠教訓。”
“你看,還說沒吵架!”
陳清也喜歡她哥這件事,阮歆很早就看出來了。
畢竟他們相識已久,寬泛些能稱得上青梅竹馬,而屬于少女心事在同齡人面前又實在難掩。
她本以為這兩人在一起,是一件水到渠成的事,誰料這么些年過去,久到阮舒池年過而立被安排無數(shù)場相親,他們卻還是維持這種奇怪的拉扯。
你說阮舒池不在乎陳清也吧,但凡陳清也遇上什么事,他總是第一個到場,不比對親妹妹阮歆怠慢。
你說他在乎吧,大大小小明示暗示,就阮歆知道的,也足夠粉碎一個女孩因為暗戀而顯得岌岌可危的自尊。
不過阮歆是希望陳清也堅持的,只是她的私心來源于自己。
或許因為身體,她這輩子都不會不會戀愛結婚。那往后總有麻煩哥哥的時候,有個熟識已久又知根知底的嫂子會讓她更容易開口些。
可正是出于這份熟識,她又不忍看著陳清也始終陷在流水無情的暗戀里。
畢竟感情一事最是難說,青梅打敗不了天降,日久又或許能生情。而阮舒池目前是個七情不動的狀態(tài),除了教導學生完成工作,沒什么其他會上心的,感情生活一切都尚未可知。
對阮歆而言,一邊是她要抱大腿的親哥,一邊又是關系甚密的陳清也,偏向誰都不好,最后干脆裝傻。
“阮舒池那個樣子,和誰能吵得起來啊。”陳清也嘆了口氣,手上動作麻利地將黑色的包裝紙裁剪合適,圍著小花筒繞了一圈,用透明膠帶固定完畢,最后打上白色的絲帶。
阮歆想了想也是,阮舒池有點職業(yè)病在身上,遇上事兒只會和人講道理。他歸他講,別人聽不聽的就不好說了。
“哦我明白了!這位美麗的小姐,那肯定是阮舒池先生惹到你了!天吶上帝,他居然敢惹陳清也小姐生氣!他在做什么!”
阮歆不再細問,起身后圍著陳清也來了一段詠嘆調(diào)式的譯制腔,最后將那只玫瑰遞到陳清也面前。
弗洛伊德正桃紅的顏色熱烈而熾熱,花瓣飽滿盛開后花心呈螺旋狀。比起紅玫瑰對于愛情的不加掩飾,弗洛伊德更像是暗戀中德少女,期待一份明媚的愛戀,又不失矜持與優(yōu)雅。
“妹妹代為賠罪,要不要喝點什么,我請客!”阮歆見陳清也接過花,嬉皮笑臉地湊到她身邊。
陳清也無奈,拿著花輕輕敲了敲阮歆的腦袋:“你要不要看看你在說什么。”
對哦,阮歆想起來了。
陳清也的花店占了沿街三個鋪面。三個店鋪位置被分割成兩部分,一半是正常的花店,偶爾做一些插花課程體驗,另一半則做了鮮花主題的咖啡廳。
咖啡廳那部分沿街處會根據(jù)季節(jié)、節(jié)日,配合做不同主題的花墻布置,平素來打卡的人不少,也算是新海市的小網(wǎng)紅點了。
所以阮歆在人家咖啡店點外賣,多少是有點砸場子的性質(zhì)了。
“那我請你吃飯?”
“省省吧你,我一會兒還有節(jié)體驗課要上。”
陳清也轉(zhuǎn)過身,從成排的鮮花桶里挑了朵半開的白色郁金香,和手邊已然有些發(fā)蔫的弗洛伊德修剪完插進桌上的圓口花瓶。
燈光下,噴壺噴出細密的水珠落在剛扎完的花束上,像是綴在花瓣上的水鉆。
陳清也又調(diào)整了一下包裝和絲帶,仿佛無意一般多嘴問了句:“你哥什么時候相親?在哪個餐廳,到時候我叫跑腿送束花去。”
阮歆的眼睛咕嚕嚕直轉(zhuǎn),她就知道,有人還是忍不住了!
只是,這個問題似乎觸及她的知識盲區(q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