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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時聿看出她的疲憊,憂心的目光不曾離開片刻,次次詢問又被阮歆次次粉飾太平。
晚餐也不是集體行動了,久坐一族們下午消耗太多,個個都選也客房服務直送到房間。
阮歆卻沒什么胃口,洗漱完躺回床上,是沾著枕頭就睡。
半夢半醒間似乎是聽到了手機消息的提示,可實在乏力去看,片刻意識又昏沉起來,再然后便是睡夢沉沉徹底睡去。
只是這一覺也不算安穩,夢里時冷時熱,恍惚間她以為是自己抱緊的被子,又感覺像是被人擁入懷中,同雪場那時的“同歸于盡”一樣,即便夢里看不清臉,卻仍讓她確認夢到就是方時聿。
第二天一早,阮歆是被門鈴聲叫醒的。她坐在床上醒了會兒神,確認自己只是睡衣有些皺巴并無不妥后,去開了門。
“不用打掃,我忘記掛牌子了”
“是我。”方時聿有些好笑地看向明顯沒睡醒,卻在聽到他聲音后立馬開機的阮歆。
她該是聽見門鈴聲剛起的床,一頭長發有些雜亂地支棱著,像是一只毛茸茸的小貓。
只是這只小貓明顯精神不太好,伸不出鋒利的爪子,只蹬圓眼睛抬頭瞧了他一眼又低下頭去。
“沒什么事,只是從昨晚到今早給你發消息一直沒回,就過來看看。”方時聿低頭看她,“聽聲音是不是感冒了?”
阮歆見躲不過去這才抬起腦袋:“好像是的。”
她話音未落,方時聿手已經覆上了她的額頭,他掌心溫度溫熱,比她的額頭更暖和一些。
阮歆眨巴眨巴眼睛,等反應過來昨晚出一腦門的汗要躲時,方時聿已經收回了手:“還好,現在沒發熱。”
“是不是昨天滑雪著涼了?我帶了感冒沖劑,喝完再休息一下,下午我們就回家了。”方時聿又抬手摸了摸阮歆毛茸茸的腦袋,動作自然到她完全沒反應過來,“你先進屋,當心再著涼。”
“別關門,我馬上送藥過來,知道嗎?”
“……”
“知道。”
阮歆盯著方時聿離開的背影,拒絕的話輾轉了三四次,開口時竟又停在了嘴邊,只是乖乖應下。
摸了摸腦袋,她試圖說服自己。
病號嘛,總該有些任性的特權,哪怕自己的小箱子里備著沖劑。
可惜感冒全面發作的結果就是,即便喝了藥阮歆頭重腳輕的癥狀也完全沒有好轉,甚至返回新海市那一路都是腦袋嗑玻璃睡完的全程。
當返程的客車停在聲遇樓下時,已是黃昏時分,天際被冷暖兩種色調暈染出一副難用言語描述的瑰麗畫卷。
“軟心太太下次見啦!”
“《半夏》錄ft的時候一定要來啊!”
幾天相處下來,不管是之前相熟的還是不相熟的都熱絡了起來,這會兒下車各自返程前都跑來和阮歆打招呼。
她這會兒還有些發懵,不管說什么都笑瞇瞇地一并應下。
而方時聿和裴向尋則站在她不遠處說了些什么,等聲遇熱熱鬧鬧的人群散去,方時聿才走到她身邊。
他微微俯身,視線與阮歆平視:“感覺還有再發燒嗎?”
阮歆只能從他的眼眸里看到自己。
猶豫又貪心。
她怔愣片刻然后搖了搖頭,沒什么發冷的感覺,應當是沒再發熱的。而先前睡懵了的腦子,這會兒被晚風一吹,反倒清醒了過來。
“那我送你回家?”
“好,謝謝方老師。”這一次阮歆沒有任何客氣的推拒,她乖乖站在原地,長發被高樓間的夜風吹得紛揚,顯得面色愈發蒼白。
方時聿眉心微蹙,似仍不放心:“在這兒等我一會兒,我去把車開過來。”
“好。”
阮歆望著方時聿往公區地下車庫去的背影,逐漸與四合的暮色融為一體。
她想,倘若放到幾個月前,這可能是她想都不敢想。
幾個月前,要是能回到幾個月前就好了。
那她,一定不會去錄制那個報幕。
阮歆收回目光仰起腦袋,感受著冬天凜冽的風吹拂過臉頰,以緩解自脖頸開始驟然而起的熱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