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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莊蕙出門時， 王巧如和崔朗母子，正隨莊明湘從福壽堂出來。

他們剛給老夫人請過安，這會兒打算回宜安堂。

人剛出福壽堂院門， 上房里老夫人就深深嘆了口氣， 忍了又忍， 到底還是沒忍住：“莊氏真是糊涂， 讓阿蕙嫁給這崔朗，這不就是明擺著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嗎？虧她還是做親娘的！”

要不是親娘，老夫人都要懷疑她是不是見不得莊蕙好了。

喬媽媽失笑：“您別擔(dān)心， 大小姐可能也看不上呢？”

老夫人嘆氣：“正常情況下她肯定看不上， 但這不是連著兩回出事嗎，就怕她被嚇到了，叫莊氏說動。”

這話喬媽媽就要斟酌著回答了：“崔公子模樣上是差了點(diǎn)，家里也只是經(jīng)商的， 但他娘崔太太和咱們太太是手帕交，太太估摸是想著若大小姐嫁過去， 應(yīng)該會婆婆和善，沒人欺負(fù)， 這才想做這門親的吧。”

老夫人：“背靠趙家，只要阿蕙不往更高門第嫁，誰敢欺負(fù)她？”

“便不是咱們家親生的女兒，到底在咱們家長大，這些年來我和侯爺對她怎么樣有目共睹， 欺負(fù)她，那是跟我們趙家作對！”

喬媽媽其實(shí)也這么覺得，但太太，或許終究是出身局限了眼光吧。

但這話她做下人的， 無論如何也不能說。

倒是老夫人說了：“終究是目光短淺了些。看看吧，或許就像你說的，阿蕙看不上。若萬一阿蕙真眼拙……我再仔細(xì)問問她也不遲。”

喬媽媽笑：“是這個理沒錯！”

……

宜安堂院門口，莊蕙先到，然后遠(yuǎn)遠(yuǎn)看見莊明湘和王巧如攜手走來。

兩人是閨中舊友，年紀(jì)相仿，模樣也一個賽一個的漂亮。

莊明湘初次嫁人所嫁非人，但再嫁長平侯卻夫妻恩愛，家庭幸福美滿，所以臉上洋溢著幸福的光彩，人看起來要比實(shí)際年齡還要小一些。

王巧如是商戶女嫁的同樣也是商戶，婚后生活明顯也挺和諧，她看起來要稍微長莊明湘兩三歲的模樣，但臉上同樣也洋溢著幸福光彩。

莊蕙沒著急迎上去，站在原地臉上漾起淺笑，看過王巧如后，目光就往她身后移，落在了個約莫十八九歲的少年身上。

兒子一般長得都像媽，王巧如長得漂亮，崔朗自然也不會丑到哪里去。

也就是皮膚稍微黑一點(diǎn)，人說胖，但比起唐威那種好多了，最多算壯實(shí)。

自然是不如男生女相的裴子釗俊俏，也比不上趙長霆威嚴(yán)俊朗，但也絕對不算丑，就是一般普通人的長相吧！

莊蕙仔細(xì)看著，反正是不討厭的。

不討厭就行了，這古代不嫁不行，嫁她也沒法像現(xiàn)代那樣自由戀愛，先相處看人再看對方家人的，所以不如就這樣聽父母之命好了，至少知根知底。

她是不反對了，就看崔朗怎么想了。

人眼看著就要走到跟前，莊蕙抬腳迎上去，還不等叫人，王巧如就快步上來拉了她手，親熱地道：“好一陣子沒見阿蕙了，出落得又漂亮了！”

莊蕙抿唇羞澀地笑：“王姨。”

“誒！”王巧如響亮地應(yīng)了一聲，但并沒松開莊蕙的手，拉著她一面往宜安堂里走，一面道，“聽你娘說你前幾日病了，你看看，小臉都瘦了一圈了。阿蕙，你年紀(jì)輕輕的，可得注意身體，生病虧了的得趕緊再補(bǔ)才是。”

“嗯，好的王姨。”王巧如熱情，莊蕙也乖巧回應(yīng)著。

待進(jìn)了上房，莊明湘坐下后，似是突然想起來什么似的，對莊蕙道：“對了，我說要把夏天得的那盆珊瑚石擺件拿給你王姨看，忘了提前從庫房搬出來了，阿蕙，你帶人去搬一下。”

不等莊蕙應(yīng)下，王巧如就忙道：“朗哥兒，你去幫忙搬一把。”

于是莊蕙和崔朗齊齊應(yīng)是，一起出了上房。

宜安堂是長平侯府侯爺和侯夫人住的正院，院落極大，而庫房又安置在上房后頭的一排小罩房的邊上，于是出門后，莊蕙就率先往右拐去了。

下人都是早早就得了吩咐的，因此遠(yuǎn)遠(yuǎn)落在后面，只有崔朗跟上她。

雖然是兩輩子以來第一次，但莊蕙覺得古代的相看和現(xiàn)代的相親本質(zhì)上應(yīng)該是一樣的，就是兩個完全不認(rèn)識的人，懷有同樣的目的進(jìn)行一次粗淺的交流，只不過區(qū)別是現(xiàn)代還可以進(jìn)行第二次第三次，但古代就只有這一次。

看對眼的話，那基本就得定下了。

而沒看對眼的話，則就沒有下一次了。

但不管是哪一種，應(yīng)該都是尷尬的，不僅她尷尬，崔朗也同樣。

但哪怕尷尬，有些該問的也得問，所以莊蕙拐過彎后就停腳，余光見不遠(yuǎn)處的櫻桃和香梨，還有崔朗的小廝也停腳后，她便轉(zhuǎn)身看向崔朗。

崔朗的個子不算太高，她一米六五，只需要微抬下巴就可以看到他臉了，估計(jì)他差不多是一米七五左右吧！

她突然停腳，又轉(zhuǎn)身直接面對崔朗，看著崔朗，崔朗像是沒怎么跟女孩子接觸過似的，有些不自然地后退了半步，然后垂頭問：“莊妹妹？”

其實(shí)他們是見過的，小時候見過的次數(shù)多，大約有個四五次吧。

后來年紀(jì)大些，男女有別，見的次數(shù)就少了，且也都是離得遠(yuǎn)遠(yuǎn)的。

這般直接面對面，莊蕙向來知道自己長得漂亮，看見她的年紀(jì)相仿的異性，除了趙長霆每每像是不太喜歡她似的，其余有驚艷的，也有一看就有猥瑣想法的，但像崔朗這種不怎么太敢看她的，倒不是太多。

莊蕙當(dāng)然不喜歡用猥瑣眼神看她的人，但不怎么太敢看她的，如果是內(nèi)向羞澀還好，如果是心有所屬不愿意看，那就不太好了。

她想過的是普通正常的日子，不是那種男人姨娘庶出子女一堆的日子。

“崔大哥。”莊蕙開門見山，“你今天來，是自愿，還是王姨逼迫的？”

似是沒想到她會這么問，崔朗愣了愣才道：“……自然是自愿的。”

還是沒抬頭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