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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看了一眼書桌前方穿得非常正式的楚天舒后,面露微笑著,重新擬定一份精修版的離婚協議書。
港城地區。
林家樓上會客用的書房此刻緊閉,盛明瓔日理萬機之中待在家里招待著好不容易搭上人脈,能登門求和的阮家兄妹。
外面光線明亮的走廊上,四處是靜止狀態的,包括墻角處那抹的小小身影。
林稚水又來偷聽了。
她垂在裙子的指尖還緊緊攥著今日早報,上面醒目地刊登著一篇關于林曦光全權控股凌源醫療的商業新聞。
看到這個,林稚水就知道姐姐要做什么了。
雖然家里從來都不會跟她透露外面的生意事,但是她年紀小,卻不是無知的弱智兒童,更忘不了姐姐被阮家設局算計,失去仰光后回家的當晚。
那時林稚水喂完流浪貓,嚴格遵守母親給的一個小時外出自由行權限,踩著點兒回來,已經被伺候她飲食起居的阿泱全身消毒一遍又測體溫后,安然無恙地蜷縮在了溫暖被窩里睡著了。
直到后半夜。
窗外驟雨滂沱起來,林稚水被猛地驚醒過來,緊接著,在黑暗中她感覺到后背濕漉漉的,像是冰冷的雨水打進來似的,以及還有一道淺到幾乎沒有的呼吸聲,也是貼著她的。
是林曦光。
林稚水像個缺少發條的音樂盒里洋娃娃一樣,躺著薄被里紋絲不動,也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但是她心思敏感的覺得好似有什么聲音,震耳欲聾,比外面充滿未知的暴雨還大。
后來雨下了很久,久到整個下半夜她的絲綢睡衣都是濕的,一滴又一滴,沒有干過。
到第二天。
林曦光非常罕見地賴床晚起了,而林稚水也從母親和秘書的談話中偷聽到,仰光被姐姐在談判桌上輸出去了,雖然公司職務保留,沒有被踢出核心管理層,但是掌控權卻落到了阮妍禎帶來的資本手上。
仰光是姐姐的東西。
被人搶走了。
林稚水聽完這個消息后,小小的世界仿佛崩塌了似的,獨自坐在臺階上,垂頭抱膝安靜地小聲哭
了一場。
直到雨后的太陽出來了。
她微微紅著眼眶,視線看到終于睡醒起床的林曦光跟往常一樣,穿著露背的貼身紅裙,刺繡金線的裙擺似燃起的火焰一樣從腳踝蕩漾在臺階之下。
繼而,日光直照下,仿佛落在哪里,哪里的世界就變白了。
“瞳瞳。”
林稚水那雙觀局如琉璃清澈的大眼睛盯著姐姐,指了指這片籠罩著林家別墅的陽光,聲音柔軟卻堅定道:“我總會長大的,不會一直生病不健康,太陽也總有一天會收復失地的。”
…
林稚水身體小小的,卻具有長久的記仇功能。
她的瞳瞳現在把仰光重新收復回來了,還在適婚的年紀,很快就找到了一位全方面都匹配著條件的完美老公。
說明老天爺爺是公平公正的。
是善待瞳瞳的。
阮家做了壞事現在想來求和,哪有這樣的道理?
林稚水生氣到眼眶都泛了紅,隨即,耳朵聽到了在書房里的母親貌似是拒絕了化解這場私人恩怨的聯姻提議,即便阮家幾番暗示要真在生意上打擂臺,最終下場只會是兩敗俱傷……
母親非常冷漠表態,不會插手過問此事。
“盛明瓔一直都是這樣,不管林曦光在外鬧出多大的禍事,惹到什么麻煩,她身為母親,卻能心狠手辣到一概不管不問的。”
“還記得吧,小時候我跟她一起被亡命賭徒綁架,阮家再高的贖金都愿意雙倍出,結果盛明瓔不愿動林家一分基業,讓她自救。”
十分鐘后。
阮妍禎跟兄長阮攸同離開書房,走到長廊的古董油畫下時停了腳步,沒忍住出言諷刺:“哥,你就算跟辛靜澹那個悶嘴葫蘆一樣暗戀著林曦光,但是能不能別天真了,她是會愿意用兩家締結婚姻來化干戈為玉帛的性子么?”
阮攸同聲音沉沉的:“妍禎,注意場合。”
“怎么?擔心我口出狂言影響到你姻緣?”阮妍禎微妙地挑起眉尖,明顯是故意為止的,她不怕一時輸下陣,畢竟身后有阮家撐腰。
況且母親曾經告誡過她。
不想居于第二,想繼續穩坐在港城被前呼后擁的豪門大小姐,那么林曦光這種野心勃勃的女人就必須要打壓到底,絕對不能讓她依仗仰光在權貴圈如魚得水,免得日后更加高調張揚。
林家不和解。
她還……阮妍禎剛要說出口,猝不及防地,剛走到樓梯拐角處,有一杯冷茶迎面潑了過來。
一滴又一滴。
沿著描畫得極精致的妝容滑落,茶葉還殘留在衣領處,瞬間阮妍禎被震驚到說不出話,眼神冷漠地看向罪魁禍首——林稚水。
阮攸同也同樣震驚到。
“善善。”他語調是輕的,擔憂稍微重一點兒就能把她這副弱小軀體里的生命力給驚沒了,頓了頓,言辭謹慎道:“小孩不能這么沒禮貌。”
林稚水是個心底柔軟的人,然而給出的回應,下一秒把茶杯砸向了阮妍禎的嘴巴。
讓她胡言亂語。
媽媽才沒有不愛瞳瞳了!
阮妍禎沒有設防,又吃疼挨了一下。
林稚水沒禮貌完了后就跑,快到轉瞬就消失在了安靜的樓梯處,都來不及抓她,而阮攸同也不敢抓,萬一沒輕沒重的抓傷了。
林曦光那邊不好交代。
阮妍禎簡直要氣死了,大的囂張跋扈,小的被關在家里久了也不懂基本教養。
這趟來林家,簡直是來受難的。
然而,等她一身茶水味地剛走出大門,停駛在不遠處的車還被潑上了紅色油漆,代表阮家尊貴身份的車牌此刻正被人踩在腳下。
視線往上移:
是姬尚周。
他穿著一身高級簡約潔白西裝,顯得站姿很直,藏在那副銀框窄邊的眼鏡下,桃花眼是含著柔情脈脈的笑意:“油漆是譚雨白建議我潑的,據說這樣上新聞有爆點話題,車牌是林曦光讓我暴力拆除的,阮小姐如果要追責,請找這二位。”
“務必要把她們告進去,這樣我就不用上班了,拜托了。”
阮妍禎:“……”
“喂,姬尚周你別含血噴狗仔。”譚雨白從停駛在旁邊的另一輛車冒出來,揚聲自證:“妍禎啊,我就是路過拍點新聞素材,你體諒一下我這行的業績壓力。”
要以前,以譚雨白的家世說這番話,阮妍禎會諷刺冷笑。
現在的話……
她維持著搖搖欲墜的體面,紅唇一勾,哪怕自身狼狽也要拉個墊底的:“雨白,我自然會跟林曦光一樣體諒你的生存壓力,畢竟三年前一夜之間全家老小都被車撞死,只留你一個人支撐著譚氏傳媒集團,誰見了能不動容?”
“想寫什么新聞就寫吧,這點姐妹情誼,我還是愿意成全的。”
空氣中除了這輕飄飄的幾句話外,靜止到好似時間都未曾流動。
半響后,譚雨白面無表情歪了下頭:“那多謝了。”
阮妍禎冷眼收回視線,又轉向姬尚周,語氣不善地問:“林大小姐還有什么話嗎?”
姬尚周微微笑,單邊垂下的眼鏡鏈蕩漾出光芒,無聲釋放出一種危險信號:“曦光讓我來正式告知你,她始終認為輪盤賭是一項很殘酷的游戲。”
阮妍禎冷笑。
“所以,真正的游戲開始了。”
…
…
江南地區。
外面天色漸晚,林曦光精修完第二個版本的離婚協議書后,放入加密文件夾里,繼而把電腦合上,同時手機收到了姬尚周發來的新消息:“我到江南了。”
還挺快的。
林曦光若有所思地盯著屏幕許久,隨即腦海中冒出一個脫身的想法,先給姬尚周回了句今晚見一面,然后無事發生地刪除消息,起身離開書房。
楚天舒晚上這么精神飽滿,不吃點藥可惜了。
十分鐘后。
林曦光端了杯牛奶,來到大門敞開的主臥,他早一步回這里來洗澡,恰好裹著浴巾出來,幽暗燈光下,身材尤為的顯得高大,隱約還能看到胸膛的性感肌肉線條淌著水珠兒。
嘶!
到底是嘗過滋味的男人了,從內斂的保守穿衣到實現穿衣自由的大膽風格,都不需要二十四小時。
林曦光睫毛下的視線沒敢亂看,免得一不小心點燃了什么旺火,身影貼著門站著不動。
跟腦海中提前預想過的一樣,楚天舒雖然在沒到床上之前,依舊是自持君子風度,卻在看到她主動來主臥后,稍有頓了幾秒鐘,還是緩步走過來。
然后,淡淡垂眼看了一下她手中的牛奶,倏然笑了:“瞳瞳是專門為我準備的么?”
“是呢。”林曦光輕抬時的眼尾漂亮彎起,襯得格外無害:“我在書房培養出來的一個寵愛老公的新愛好,怎么樣?”
許是一個仰頭,一個配合低頭對視的緣故,極近距離顯得無端曖昧起來。
楚天舒靜默著。
直到林曦光不自在地,很輕眨了一下睫毛。
他氣息漸重,卻輕得像是窗外夜里的雪花落在了上面:“真巧,我剛才也培養出來一個寵愛老婆的新愛好。”
繼而,楚天舒暗示:“瞳瞳,我想喝點別的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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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瞳瞳:“要離婚離婚離婚離婚離婚!”
楚天舒優雅從容欣賞老婆的結婚誓言:“瞳瞳好愛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