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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啪啪啪!!!
海嘯震蕩起來的白色怒浪深而重地砸著玻璃,一浪高過一浪。讓林曦光精神層面的世界正面臨著近乎毀滅性地崩塌,她仰頭、流淚,心臟在過程中急促跳停。
在神智不清醒的狀態下,繼而,又緩慢地對視上了楚天舒低垂而來的眼眸。
他虹膜看起來依舊像是高凈度的淡綠湖泊,不知為什么,仿佛此刻有某種驚心動魄的東西藏在深處,無聲地攪起了一場風暴,能把她顯得如此渺小的靈魂徹底吞噬進去。
讓林曦光直接感到了從來沒有過的暈眩感。
無比真實。
…
…
高級人工智能時刻監控著游艇,察覺到臥房內愈發濃烈的氣息壓倒了其他味道后,便啟動程序對封閉的空間進行了強效清潔,不到三分鐘,空氣已然被凈化,連溫度都嚴格根據十分鐘一次的檢測,合理地按照主人身體狀態做出自動調節。
隨著海嘯平息,光線昏暗的室內只剩寂靜。
林曦光對時間的概念已經被徹底模糊,在半昏迷里,從日出到日落都好像沒有跟楚天舒分開過,她的腰塌下去,軟弱無力地陷在沒有了那股溫暖蓬松感的寬大鵝絨被里,指尖觸及的,都是潮意。
而楚天舒壓迫感很強的胸膛與她后背此刻緊密地貼合,公海的夜已經降臨,這方天地除了彼此外,不存在其他人……
這樣天時地利人和的完美二人世界里,是絕對能培養出最親密的枕邊關系。
以及全身心地去享受來自心臟和呼吸間的同頻。
他顯然是坦然享受的那方,在林曦光還沒有徹底失去意識之前,弧度微妙勾起的嘴唇逼近,用齒尖抵著她潔白皮膚下的虛弱脈搏,輕輕的笑:“瞳瞳生命力最頑強了,還有九天,少一天一分鐘一秒鐘都不行,之前欠下的十天十夜,必須補齊給我。”
他是按照結婚證書的日期算的。
從成為合法夫妻的當晚,林曦光就毫無所知的單方面欠下了這筆債務,一晚上一次義務,楚天舒明面上不顯,心里倒是記得清清楚楚。
等了片刻。
林曦光已經無法正常回話,臉蛋的顏色頗為虛弱到了好似那點血色都迅速褪去一樣,白到像是瓷釉,唇倒是紅的,滿含拒絕的音抿在里面,發不出來。
只知道無聲地流眼淚,好可憐。
問過不拒絕,楚天舒就當林曦光默許了。
于是,給予適當的獎勵一樣,他行為極為霸道地將那些淚珠兒都舔舐去,連帶散發的玫瑰體香,都是他的,獨屬于他。
然而,還沒到凌晨時間點,應該好好地享受到最后一秒。
楚天舒聞著她,又摸了摸纖細的脖頸和發絲,緊接著,那雙用力時會突顯出青筋的手臂重新攥住她,動作極其強勢和天然的差距把林曦光從昏厥中驚醒過來時,露出平靜的微笑:“瞳瞳看看我。”
他真的是個惡魔!
林曦光身體驀地一繃,感覺自己現在就像是博物館里的蝴蝶標本,被楚天舒入室強行打碎那層保護的玻璃,給堂而皇之地禁錮于了他的手掌心。
黑暗之中,她開始茫然又無助盯著楚天舒那張正人君子的臉孔,卻聽著,與其反差相當大的那股低沉而黏糊笑聲,一時間,想發出的聲音,細細的,尾音更是暴露出前所未有的脆弱和顫意:
“楚天舒!”
“楚天舒你!”
“你就算對這個新鮮勁沒過,但享受也享受一整天了,凡事都要……適可而止。”
“成年人的社交禮儀之一,就是控制好彼此最舒適的邊界感,你這種行為,真的很像是有嚴重心理問題的……”偏執狂!
她的聲音,隨著氣憤情緒和他動作,忽高忽低的譴責著。
很快就閉嘴了。
因為林曦光內心震驚地察覺到,楚天舒在她極其抗拒之后,反應好像更大了,他偏不保持距離感,低笑:“瞳瞳說的有道理,我很抱歉呢。”
相比人與人之間要保持社交邊界感,但是林曦光,卻是世界上最特別的一個,恰好他生來什么都有,想得到什么就會是他的。
所以,楚天舒很清楚自己沒有任何心理偏執問題,純粹就是天性如此:
第一次得知兩人的花邊新聞。
第一次在電梯里觸碰到她指尖,有了生理上的強烈需求。
第一次閱覽完早五年前林曦光在那場逆風翻盤的博弈游戲里成為唯一的贏家,那美而自知的野心,像極了神秘寄居在湖泊密林里的瀕危物種,猶如在太陽底下會發光的銀蛇,正柔軟又冰冷地緊緊纏繞上了他的欲望。
她那時才十八歲。
勢單力薄也敢以張揚的做派在他手頭上贏下了、正式步入成年世界的第一場加冕儀式,要是見一面就好了,他一定不會放她回港城。
現如今,面對著林曦光掉著眼淚的可憐兮兮譴責,實屬是有想傷害他心的嫌疑了。
他不過是百分之百地遵從著因她而生的意愿,并且愿意犧牲一些私人時間,跟她盡早培養出最美妙的愛情,給她沒感受過的深度而已。
然而,為了公平起見:
他已經犧牲這些,林曦光也應該幡然醒悟清楚一點。
港城已經不是她人生的主戰場。
不必再留念了。
凌晨最后一秒結束,高級人工智能又開始對房間的空氣進行悄然無聲的清潔工作。
楚天舒在含笑的喘息聲里,抵著她的額頭緩慢停下,非常具有精準的時間觀念,沒有食言,最后隨著手臂用力地抱緊她一下后,就不再做出逾矩的動作,準備抽離。
才剛下床。
忽地,原本細汗滿身窩在被子里的林曦光抓住了他的一根手指,甚至深深抽氣:“不要離開我。”
她此刻狀態極其不對勁,意識昏沉到已經分不清世界的真實性。
人工智能竟在這種時候,很貼心的將臺燈驟然點亮,頃刻間,暖色調的光線照耀在了她仰著的滾燙臉蛋上,潮潮的虛弱睫毛上,眼神迷惘地望著楚天舒沉靜又高大的身影。
那股壓迫感在無形中變得極淡,是他主動收斂了起來。
反而,卻讓她在一瞬間變得敏感,唇顫了顫,三個字破碎到仿佛從未說過:
“我害怕。”害怕面對深夜的大海。
突然間就泄了力氣,雪白纖細的手臂砸在了柔軟床沿邊,指尖卻始終緊緊地,不肯松開腦海潛意識里……
認為的那股安全感。
“瞳瞳。”
“瞳瞳。”
“瞳瞳。”
三年前,林曦光將車停駛在港城的海邊,正出神地望著遠處的海岸線,除了傾聽許久的海浪聲外……譚雨白的喚聲終于讓她長長的睫毛輕眨,循著轉過身。
“在公司找不到你,就知道,你又來海邊聽林爸爸的心聲啦?”
“恭喜瞳瞳。”
“仰光慶功宴定在什么時候?”譚雨白是自駕開著粉色跑車來的,新做的黑直發齊劉海的造型襯得她臉蛋精致又洋氣,說完話后,指尖同時撕開了一個棒棒糖的包裝,放在嘴里。
“3月21,我妹妹的生日。”
林曦光從楚天舒手頭上拿到克什米爾的核心區礦脈之后,仰光可謂是一路順風順水,才短短兩年就已經在資本圈混出名氣,她準備開慶功宴。
順便呢,把家里的妹妹帶出來曬曬太陽。
再順便呢,今天先獨自來到海邊跟爸爸流浪在海上的亡靈也正式知會一聲:
——他的瞳瞳超級厲害。
譚雨白勾了勾唇角:“你跟妍禎可真有意思,她新公司開業也定這一天,我又分裂不出兩個人格,先去誰家合適呢。”
“畢竟我的少女夢想是嫁給攸同哥哥。”
“算了,我可能都去不了。”
她那點暗戀的少女心事都嚴重化成這樣了嗎?林曦光略感疑惑地輕問:“怎么了?”
“我家老頭子最近疑神疑鬼的,說什么譚家根基要完了,做缺德的買賣生意要完不是很正常?還意圖想要限制我人身自由,哎呀,就跟你家關你妹妹一樣,只不過老頭子想把我塞江南去……”譚雨白頗有些憂愁地仰起臉,被夕陽直照,也朝著林曦光委屈巴巴的:“瞳瞳,你要看不到我啦。”
“小白,那你就更加要珍惜我們的友誼了。”
林曦光過分纖細的兩指夾著一張金色邀請函,上面烙印的仰光字體同樣在閃耀著,她示意坐在跑車里的這位天之驕女,主動點兒。
“好吧好吧。”譚雨白穿著鉆石流蘇裙起身推開車門,高跟鞋踩在冰冷的道路地面里,走得慢,一舉一動都顯得裙擺熠熠生光,嘴巴含著糖果說:“我負心舍棄攸同哥哥,參加你的慶功宴,那瞳瞳陪我下江南玩吧,告訴你個小秘密……”
“楚天舒在紐約金融圈可是有上帝之手的稱呼,經他簽下的條約,沒有人能阻止。”
“他簽給你的一個克什米爾礦脈,怎么能滿足瞳瞳呢。”
“等我回家撒個嬌,去找老頭子想方設法要一張楚家的拜帖,然后再去贏楚天舒十個八個的礦脈怎么樣呀?”
“言之有理,我準備好了,去狠狠欺負一下這位正人君子。”林曦光故作正經地點頭,隨即,眼里和唇邊都融開了笑意,她明媚,不似任何人需要靠裝飾襯托,是像高懸于天際的太陽一樣的明媚。
只要輕輕展顏,就能頃刻間生出最耀眼的光芒。
兩人彼此默契的對視一笑。
然而,就在譚雨白走到咫尺距離,指尖即將要觸碰到那張邀請函時,僅僅是一個簡單眨眼的轉瞬功夫,很多時候,任何事都是毫無預兆的。
倏地,伴隨著一輛無牌的黑色轎車急速從不遠處朝兩人撞過來。
“啪嗒啪嗒……”
空氣靜止了,林曦光遞上邀請函的動作還僵著,纖細腕內的皮膚很白,以至于被濺上的幾滴鮮血就顯得格外刺眼。
一兩秒之內,她瞳孔無聲縮緊,透著漫上眼淚的視線看到了譚雨白像個四肢殘破的洋娃娃一樣,了無生息地安靜倒在了大片血泊里,而肇事司機故意撞傷人后,轉瞬間就在海邊現場消失得無影無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