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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曦光從起先帶他回港城,還想耐著性子跟他好好溝通一下婚姻問題。
最好是能和平接受三個月離婚。
她也愿意給他三個月缺失的愛。
但是經過公海這一趟下來,腦子里再度迅速復盤這場婚姻的相處模式,和楚天舒的行為作風,的確是名譽俱佳的文雅君子形象不錯,閃婚之前,他也克制有禮,堅守高潔道德底線。
可是不對勁。
雖然想不通哪兒不對勁。
林曦光卻有著天然的警惕性,還未成年時就沒有依靠過林家任何生意場上的資源,敢勢單力薄的獨自闖進資本圈,那么就少不了對未知危險的敏感度。
既然琢磨不出楚天舒哪里不對勁,那只能說明一點:
楚天舒哪里都不對勁。
近乎要力竭的虛弱身體已經持續發出尖銳警告,林曦光從不會坐視不理自己的感受,哪怕認知到生理性上很喜歡楚天舒的親密肢體觸碰,也不會再繼續跟他虛情假意的偽裝下去。
早就提醒過楚天舒了。
她不跟陌生人組建美滿家庭的。
…
…
林曦光上岸時,很貼心送了楚天舒這位天之驕子一程,將游艇的自動駕駛航線設定成了立刻迅速回江南海岸地區。
蔣秘書提前接到電話通知,已經從她的私人車庫開了輛指名要的跑車過來。
林曦光上車,卻不急著離開這里,反而是趴在駕駛座的車窗,輕抬眼眸望著遠處海面上的游艇逐漸徹底消失在視野內。
這個世界的海風都灌進了她耳朵里,好似父親的聲音。
過很長時間,林曦光都沒有動,熾烈日光肆無忌憚地灑在她臉上,膚色白到仿佛透明一樣,情緒也褪去到絲毫看不見。
直到隨著海風拂來的,是另一輛從遠處懸崖海道行駛而來的跑車聲響。
林曦光動了動睫毛,對副駕的蔣秘書說:“你下車。”
蔣潤朗沒有任何猶豫,解開安全帶就遠離現場。
前來的人是阮妍禎。
她堵了譚雨白好多天都無果,卻能在此刻精準的定位到林曦光私人行蹤,原因很簡單,今天是她親生父親的生日。
每一年。
林曦光無論什么節日,從來不會踏足林硯棠在墓園的衣冠冢。
而是在今天,會獨自到當年死亡現場,隔著海岸,給自己這位生前備受人人稱贊著生性仁慈愛做一些利國利民實驗項目的父親過生日。
這個私人行蹤多年不變,阮妍禎想找她,也就現在是最容易的。
正午的陽光極為耀目,將整個世界和海岸都照得像是過度曝光一樣的發白,雙方的跑車在懸崖邊的公路迎面上,隨著距離愈發拉近,誰都沒有減速的意思。
直到踩盡油門,不要命地狠撞上,破碎的巖石四起。
兩車你死我亡,場面極其壯觀,都沒有給彼此幾秒的喘息余地,直到避無可避,在不要命地加速中,阮妍禎的跑車徹底報廢,連車頭都凹陷了進去,隨后驟然熄火了。
林曦光的處境同樣也好不到哪里去,她額頭抵著方向盤,深呼吸了半響功夫,依舊保持高強度的冷靜情緒,忽地,從滾滾濃煙中推開車門出來。
繼而,繞過車身到后備箱取出蛋糕,一步又一步,走向阮妍禎的駕駛座前,面無表情將她給拽了出來。
像是掐住自投羅網的黑蝴蝶,指尖用力抵住她頸動脈處的微弱起伏。
林曦光聲音平靜,語速甚至有點慢:“你也來給我爸爸慶生嗎?”
阮妍禎一呼一吸間疼痛得鉆心,說不出話。
“慶生的話,怎么能少得了蛋糕呢。”林曦光故意而為,將這份融化掉的奶油蛋糕塞到了她口中,平靜地微笑著:“阮妍禎,吃完蛋糕,生日也少不了玩游戲環節。”
隨著指尖松開,阮妍禎的嗓子被嗆啞了聲線,哪怕險輸一程,也不愿意放低大小姐的高姿態求饒,甚至有意激怒她情緒:“林曦光,弗蘭德先生早晚會回港城來找你,你搞垮阮家又能怎樣,下次……我一定發自內心建議他派人撞死你妹妹。”
“就像他家族的那位兄長下達的決策一樣,把譚雨白全家都撞死,連三歲的寵物狗都沒放過。”
“你妹妹生命力那么脆弱,最好這輩子都別出門了呢。”
有細小血珠,一點一點沿著纖細手腕往下淌,緊接著打濕了地面,林曦光無論對自己的這點小傷口,還是阮妍禎充滿惡毒的詛咒都無動于衷。
她只是平靜的拿出了……當年那把左輪手槍。
“阮妍禎。”
“當年我就說過,我槍法可不太準,你要先來嗎?”
阮妍禎啞火似的,眼神震驚看著她。
當年輪盤賭的這筆賬,是要清算的。
“拜你私心所賜,我這三年因它很好的度過了一些很壞的夜晚。”距離很近,陽光又照在林曦光微低的側臉上,顯得她好似沒什么血色,除了容貌被璀璨光影描繪的過分艷麗四射外,表情和情緒都是冷漠的。
始終連眉心都未曾輕蹙,眼眸半垂地盯著阮妍禎。
下一秒,林曦光便拿起左輪手槍,扣住她微僵起來的手,緊緊握著,抵在了自己的額心上,什么都沒說,直接干脆利落的替她摁了下扳機。
槍聲沒有響起。
那一瞬空氣安靜,甚至連倒吸口涼氣都聽得極為清晰,阮妍禎張了張口,胸悶得感到前所未有的窒息,這刻分不清是心存慶幸,還是其他復雜情緒。
然而,林曦光深深垂下眼睫,又輕聲道:“剛才那不算,我再讓你兩次機會,就當做是你當年陪我來這里過生日卻一起遭遇到亡命徒綁架,還你這個情了。”
又摁了下冰冷扳機。
依舊沒響。
“妍禎,你運氣好差呢。”林曦光隨后,手指再次壓著她的,摁了一下,還是沒有。
連續三次都錯過。
阮妍禎指尖在劇烈顫抖,那就意味著,她輸掉的風險極大。
林曦光像是不給任何退路,正以命相搏:“還有三發,敢賭嗎?看看是誰先中彈?”
阮妍禎蒼白的臉色更是倏地一變:“你到底想要什么。”
林曦光淡淡說:“我要你三年日日夜夜去我父親墓園前跪著懺悔一個小時,懺悔曾經提議讓人拿槍指著我妹妹。”
阮妍禎冷笑。
這種羞辱人的方式也就她想的出來。
“那就繼續玩。”林曦光額心還被槍口抵著,無所謂似的又輕問:“再讓你一次?”
話音落地,直接摁下
還是沒有響起。
阮妍禎已經快丟掉豪門大小姐的高貴皮囊,想要破口大罵了,今天真是出門沒看黃道吉日,倒大霉,竟然運氣差到如此地步。
以前她和林曦光有什么化解不開的矛盾,找個僻靜的山道公路飆車,輸贏風險都是對半的。
從未想現在這樣,還不如直接被她一槍崩掉算了。
“別生氣,還有兩發,最后再讓你一次,我很大方的。”
這話一出,阮妍禎倏地睜大冒著血絲的眼睛,想要阻止已經為時已晚,指尖被她死死壓著,給摁了下來。
又沒響。
最后一發了。
那就是注定她來挨!
林曦光唇輕輕地動了一下:“妍禎,不能怪我心狠手辣。”
阮妍禎:“我愿意去跪……”
林曦光直接把槍口對準她心臟,近乎能感受到正在急速狂跳,一下一下的,看來對被邀請完輪盤賭的恐懼程度半點不比她當年來的少呢。
“遲了。”
話音飄在了忽然拂過的海風里,又卷向了那片深海。
阮妍禎眼眶突然滾燙,在對未來的極度恐懼下是會不由自主地劇烈顫抖,卻在林曦光摁了下扳機后,驚愕地抬起頭。
“妍禎,你怎么記不住我說過的話呢?”林曦光輕笑了一聲,繼而,將根本沒有子彈的左輪手槍重重擱在她的耳朵邊,激起許些碎石子:“我始終認為,輪盤賭是項很殘酷的游戲。”
下秒,一巴掌帶著海風,狠狠扇到了阮妍禎這張傲慢的臉上。
…
…
天徹底失去光明,巨大的夜幕將整個海岸周圍都籠罩,唯有遙遠的地方好似閃爍著一星半點兒的光芒。
不知是什么光,又好似近在咫尺,是她身上的。
林曦光獨自慢悠悠地走在了漫長曠寂的公路上,身側傳來海浪拍擊珊瑚礁的聲響,好似在催促她快點回家了。
這片黑暗走了很久,直到恍惚的視線里看到了一道高大的黑影。
隨著有人逐光行來。
散碎的月光像是被匯聚到了一處,都灑落在了楚天舒身上,逐漸地能看清楚五官容貌。
他是?
他是?
他是……
林曦光輕輕歪了下腦袋,先前在跑車里被撞到后腦勺的部位隱隱約約作痛起來,明明應該認識的,卻怎么都想不起他的名字。
但是長得真好看啊。
她好喜歡他,好喜歡好喜歡好喜歡好喜歡好喜……
瞳瞳喜歡就要得到。
下一秒,林曦光隔著很近的距離踮起了腳尖,很近,彼此間只隔著溫熱的呼吸聲,她視線先落了過去,在楚天舒生得完美的嘴唇游移幾秒后,伸出了舌尖。
那軟軟又觸感很涼的舌尖,主動舔了一下后,就沿著他微啟的縫隙鉆了進去。
楚天舒是逐光而來,帶她回家的。
沒想到林曦光把自己在外面惹得一身臟兮兮后,會這樣主動,半垂的眼眸情緒無聲翻涌,兩人深度接觸過,還從來沒有唇齒接觸過。
像是突然打破了什么界限一樣,沒等林曦光的舌尖再往里,下意識地想要獲得那股靈魂依賴著的冷香氣息,很快,他長指有力地掐住了她的臉頰。
那股壓迫感的氣勢,像是高山雪崩而來,給了她更深層面的親吻,很多很多……
海浪拍擊珊瑚礁的聲音已經不復存在,到好似從來沒有來過。
整個黑暗世界沉靜下來,唯有兩人舌頭翻攪,互相糾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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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沒有失憶劇情哈,瞳瞳現在頂多記憶有點錯亂,讓楚天舒很榮幸獲得一張伺候愛掉眼淚嬌氣小公主體驗卡
200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