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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
他不得不重新低下頭去,輕輕含住她的耳垂。
……
……
錆兔與她,應該經常接吻。
他之前從沒發現過。
……
……
她的衣服沒有亂。只是衣襟那里,因為之前抬手臂的動作有些歪斜。
他幫她整理好。
……
……
“……”
……
……
“我不是錆兔。”他悶悶地解釋。
……
……
她早就睡著了。
……
……
他去溪邊搓洗和服袴。
……
……
……
他將躺在被褥里還在睡覺的她輕輕抱起來,辭別了鱗瀧師父,帶她搬去了其他城鎮。是個還算熱鬧的城鎮。他很繁忙,能夠陪伴她的時間其實很少,但她從不抱怨這件事,每次看到他回來,都沖他彎著眼睛笑。她已經可以不再依賴被褥了,可以自己起床四處走動,可以獨自完成換衣洗澡等事項。她會對他帶回來的小花表示感謝,會細心溫柔地幫他擦汗、處理傷口,會在他手足無措煮飯最后把食材浪費掉時,過來幫忙。
做的是錆兔喜歡吃的食物。
她戳了戳他的眼睛,擔憂地問他是不是很久沒有睡好覺了。
他不知道具體該怎么做,才能成為像錆兔那樣的男人。便只好一刻不停下來,訓練、殺鬼、照顧她、訓練、殺鬼、照顧她、訓練、殺鬼、照顧她……他很久,沒有好好睡過覺了。
她將他拉過去。
把他的腦袋輕輕按在她的膝蓋上,一邊輕輕撫摸他的頭發,一邊唱著哄睡的小調。
“……”
他把滿是疲憊的臉慢吞吞轉向她腹部。她被素白發帶扎成麻花辮的頭發垂在身前,離他的臉并不遠,上面有淡淡的玫紅色小花的清甜香味。他那帶著濃濃霧青的雙眼,總算在輕輕的歌謠聲中,這么多日下來第一次顯得是安心地閉上了。
等他再醒來。
天已經黑了,她也已經睡著了。額角輕貼在廊間的廊柱上,呼吸淺淺的。
他將她輕手輕腳抱起來,放到床上去。
這次的任務要去很遠的地方,他敲響隔壁鄰居的家門,那是一對年邁的老夫妻。他給了對方錢,拜托他們在他不在的這段時間里,每天幫她做飯。
天亮后,天空變得異常遼闊。身旁路過一對年輕的姐弟,正手牽著手在街市的攤邊買點心。
他放緩了腳步。
寬三郎在頭頂翱翔,他平靜穿過這片街市,等人煙稀少起來后,才開始使用全集中加速前行。
他越來越少在任務中受傷了。
他逐漸已經不用使出全力,就可以將惡鬼的頭顱瞬息之間斬下。
但他還是習慣在出任務前,給鱗瀧師父送去書信,如果他死后希望鱗瀧師父能夠代替他繼續照顧……阿代。
他開始喊她這個親昵的名字了。
雖然依舊不是很習慣。
每次這么喊她時,他的臉都會燙起來,視線也會不自在地飄移到其他地方,聲量也很小。
他偶爾還是會去糾正她。
說他不是錆兔。
這種事尤其在跟她接完吻之后頻繁出現,他的聲音會跟心情一樣悶悶的,自言自語般,也不知道究竟是在說給誰聽。他也已經很少在接吻之后清洗和服袴了,他逐漸越來越了解自己的身體,和雪江代的脖頸。
她應該……
再也不會說。
富岡先生還是個孩子這種話了。
但他并不能因此感到高興起來,反而陷入了更加沉抑和愧疚自厭的情緒之中。他并不想……是在這種情形下,去了解這些事。他希望的……是能夠跟她,心意相通。然后……再做這些事。他希望的是……她能夠認清楚,他不是錆兔。
他……
到底是什么時候,喜歡上她的。
“……”
他不清楚。
但他現在依舊覺得,她很棘手。
……非常棘手。
他并不擅長了解她。即使一有空閑時間就盯著她看,也沒辦法像錆兔當初說得那樣輕松地了解她。但他慢慢知道,她喜歡曬太陽,喜歡小孩子,喜歡海棠色,很愛打扮,好像……也很怕寂寞的樣子。所以才會那樣……糾纏他,就像在確認他就是錆兔一樣的糾纏。她的耳垂應該是敏感點,后頸也是。前者錆兔應該也知道,后頸的事錆兔知不知道,他不太確定……但他還是像發現一點獨屬于自己的東西一樣,比起耳垂,他更喜歡輕咬她的后頸。
他……
應該真的,很喜歡她。
只要愿意對他笑,即使喊錯名字,他也已經……很高興了。
中午時。
他難得留在家里。
即使有努力跟鄰居的奶奶學習,做出來的飯菜還是味道不太一樣,但這是他第一次成功做出來的食物,所以他感到有點高興,并且覺得挺好吃的。
他端給她吃。
她也笑著說,錆兔先生好厲害。
他……還是很高興。
吃過飯后,他要出門了。
她把他喊住。
然后踮起腳尖,用手帕幫他擦拭了嘴角——那里有吃飯時黏上去的米粒,他之前沒能發現。這段時間,他的個子一下子長了很多,原本只比她高半個頭,現在已經需要輕輕彎下腰去,才能跟她視線相對了。
她拿著手帕的那只手替他擦嘴角時,輕輕摩挲著他的左臉頰,鴉羽般的眼睫低垂著。
……擦得有點久了。
但他沒問。
過了會后,她收起手帕,笑著對他說:“一路小心。”
“……”
她這次,沒在話語前加上「錆兔先生」。
往常每次送他出門。
她都會說:
“一路小心,錆兔先生。”
“錆兔先生,早點回來。”
……
他隱隱感到一些不安,下意識抓住了她的手。可張張嘴,卻又不知道該說些什么。任務很緊急,所以他最后,只是輕輕地問:“……我可以抱你嗎?”
“……”
她沒有說話。
他更加緊張了,這一次,他竟然沒有等她說同意的話,就直接抱了上去,往常總是輕輕摟她、甚至還有點不自在害羞的手臂,這一次將她的腰緊緊圈住,他弓著背、將腦袋深深埋進她的頸窩,就像尋求安全感似的胡亂蹭了好多下,直到她那片的頭發都被他蹭亂了,她才終于抬起手,輕輕拍了拍他的后背。
她的嗓音輕輕的:
“早點回來呀,錆兔先生。”
她終于喊他“錆兔”了,一種難以言喻的心安感涌遍全身。他更加不想把腦袋從她懷里抬起來了,幾乎是感到委屈的、更用力蹭了好幾下她的脖頸。
一聲無奈的輕嘆傳來。
她將他輕輕推開了,然后笑著說:“怎么還像個小孩子呢?還有任務不是嗎,快點出發吧?”
“……”
他慢吞吞點頭。
走出家門一段距離后,回頭,看到的是阿代站在門口目送他離開的身影。
頭頂盤旋翱翔的寬三郎嘶啞的嗓音在喊著:
“南南東——南南東——”
他這一次。
也一定要活著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