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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那道身影遠遠站在那里, 并沒有要過來的意思。阿代看見了,也全然裝作不知道,同樣沒有招呼他過來的想法。所以, 她接下來依舊笑意盈盈地跟那些隊士們聊天,而安靜站在假山附近的富岡義勇則被她刻意忽略了。
直到那些隊士們跟阿代告別, 說要去做早訓了。
他們徹底離開。
那道始終靜站在假山附近的身影, 才總算行動起來。他走過來, 看表情不太能夠看出什么, 但他一開口,就能感覺到一股悶悶不樂的味道:“怎么坐在這里。”
阿代是坐在檐廊上的,富岡義勇則站在廊下。
即使檐廊很高,阿代坐在上面, 雙腿垂下去, 完全碰不著地面,甚至還有好大一截距離。也需要仰著臉, 才能與富岡義勇垂下的眼對視。她有些困惑的語氣:“我不可以坐在這里嗎?”
“……”
富岡義勇張張嘴,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最終, 他只好又悶悶說一句:“這里風大, 你的傷口……還沒好全, 最好不要吹風。”
現在已經是深秋了。
不知不覺中又要過去一年了。
她暫留藤屋休息時居住的寢居室,也有一個檐廊。但那個檐廊是背風的, 即使通往檐廊的移門整日開著,也不會有什么風刮進來, 養病時需要靜臥在被褥里不能四處走動, 這時候能側目看看檐廊外的庭院風景是極好的,可以養心。
所以那道移門常常半開著。
而這里的檐廊不一樣,緊挨著待客的座敷。從廊上跳下去, 順著庭院往前走一走,甚至就到了藤屋大門。所以一點也不擋風。
“這樣嗎?是我考慮不周了……抱歉,”阿代有些懊惱的語氣,“是我給富岡先生您添麻煩了。”
富岡義勇微微一愣,下意識抬眼脫口而出:“我,我沒這么說。”
然后就與阿代帶著揶揄笑意的眼眸對視上。
“……”
他很快便反應過來。
自己這是被阿代給捉弄了。
但看著她臉上的笑,他還是感到耳根有些發燙地匆匆移開視線,看向別處。垂在身側的手也有點感到不自在似的抓住了刀柄。
“我一個人在這里實在太寂寞啦。”阿代邊從檐廊上站起身,邊說,“所以就到這里來找跟那些孩子們聊天了。如果這給您添了麻煩的話,我以后就不這么做了。這次不是開玩笑,請放心吧?”
“……”
是沉默。
“……”
還是沉默。
但阿代能感覺到那陣欲言又止看著她的視線。他有些局促:“……我,沒說不可以。”
阿代沖他笑笑。
沒有再要找他說話的意思了,轉身就要回寢室去。
但剛要提步,她后背的衣服料子就被人輕輕扯住了。
“……頭,頭發。”
他的聲音很小。
阿代沒有回頭,不清楚他是什么表情,不過總覺得大概率會是沒有什么表情,只是慣性垂著眼,就像下意識想要依賴別人時又有點天然的自信覺得別人一定會讓他依賴。
“嗯?”
她故意露出困惑、不理解的表情回頭:“頭發?”
因為她轉身的動作,輕扯住她后背衣服的那陣很弱的力道就松開了,她臉上的困惑表情依舊持續著:“富岡先生為什么突然提起頭發?”
“……”
富岡義勇沒說話。
的確一如阿代猜測那般,他慣性地垂著眼,臉上并沒有什么大幅度的情緒表現,只是唇角微微抿著。聽著阿代明知故問的話,他眼角明顯一顫,依舊沒有開口,像是不知道該怎么繼續往下說了。
但他卻再次伸手,又輕輕攥住了阿代袖口的一角。埋著頭,看表情有些悶悶的。
“……”
阿代不得不又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呀……說起來,富岡先生的頭發的確亂了呢。是因為在外面巡視一整夜的緣故嗎?辛苦啦。待會請好好泡個澡放松一下吧?”
說完,阿代朝他淺笑一下。
“……”
阿代不容拒絕地將輕扯住她袖子的那只手拂開,轉身頭也不回走掉了。
“…………”
*
在藤屋養傷的日子,非常充盈。
鬼殺隊中的絕大多數劍士孩子們,都很有趣。也有一些劍士不對其他事過多在意,每次阿代被圍住時,他們對此并不感到好奇,也毫不關心其他劍士為什么那么喜歡圍著阿代一個普通人打轉。
藤屋的屋主是一位老婆婆。
阿代曾經在集市上與她有過一面之緣,那時候她們在同一個攤位上買蔬菜,這位婆婆并不與其他人交流,穿著雖然簡單,但通身都流竄著與周圍其他小鎮居民不太一樣的氣質。
沉穩、安定,柔和。
而且已經是這個年齡的人了,卻健步如飛,比很多年輕人走得還要快。
手里挎著那么重的籃子,也不覺得吃力。
阿代之所以留意到她,就是因為這些細節。現在知道她是藤屋的屋主后,一切疑問都迎刃而解了。只是沒想到……那種屋門上雕刻著紫藤花家紋的,竟然有著這樣不為世人所知的另一重身份。
又過去幾天時間,她肩膀上的傷口可以拆線了。
等所有線都拆掉。
這間藤屋的主治醫師將她拆線過后的肩膀,做了簡易包扎,防止沾水和感染。他說:“傷已經基本痊愈了,三天后可以自行把紗布拆下來。不過即使外傷全部恢復了,還是需要一段時間好好修養。這可是差點傷到了骨頭呢。”
提到這個,主治醫師就微微搖了搖頭。
那天深夜,她被帶回藤屋時,就是他替她處理的傷口。那塊半個手掌大小的尖銳石子還嵌在她的肩膀上呢,差一點,就要傷到骨頭了。
阿代沖他感激笑笑:“謝謝您這段時間的照顧。”
“這是我應當做到。”主治醫師提起醫藥箱站起來,沖阿代點頭示意了下,便拉開移門離開了。看樣子是要去給其他寢室的隊士們看傷。
木質移門被重新關上。
屋內就只剩下阿代一個人了。
現在外面天色還黑蒙蒙著,屋里亮著燈,所以阿代的視力并未受阻。
……差不多,該離開了呢。
現在外面天色還很黑,為了避免夜間行路的諸多麻煩,所以阿代等到天色蒙蒙亮,才去跟藤屋的屋主辭行。藤屋的屋主似乎也對她有印象的樣子,記得她是住在離藤屋并不遠的鎮子上,所以交給她一份裝有紫藤花的香囊,叮囑她路上小心,并未挽留她。
可卻在藤屋門外與富岡義勇面面相覷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