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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見崔景言緩步走上前,與她和老爺行了個禮:“侯爺,侯夫人?!?
馮燕蘭怔住,戚宏也禁不住愣了下。
戚淑靜轉頭去看崔景言:“夫君切莫玩笑,這是我們的爹爹和娘親呀!”
崔景言只是立在那里,如松如竹,而語氣聽不出喜與怒:“我知我與表妹亦即戚大小姐指腹為婚,卻不知自己幾時求娶過戚家二小姐。這爹爹、娘親從何說起?我崔家確實清貧,無權無勢,卻也從來不是任人擺布、隨意打發?!?
戚宏聞言,當即瞪一眼戚淑靜。
他端起茶盞喝得口茶水,嘆一口氣:“景言,有件事確實該讓你知道,婉兒她要嫁給寧王了?!?
“什么?”
戚淑靜比崔景言更震驚百倍,“為何?她為何會嫁給寧王?她憑什么?”
即便她不要寧王,也不該是叫戚淑婉得了去!
哪怕寧王活不過明年,叫戚淑婉當寧王妃也太便宜她。
“娘,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她怎么會……”
戚淑靜無助看向馮燕蘭,馮燕蘭抿唇,站起身對戚宏道:“老爺,我先帶靜兒回正院。”便走上前,牽過戚淑靜的手帶她離開正廳,留戚宏同崔景言單獨敘話。
崔景言不在意戚淑靜的去留,目不斜視看著戚宏,等著他一個說法。
戚宏卻不覺得要給崔景言什么說法。
侯府千金嫁進崔家,要不是見他文采斐然,登科有望,即便是大女兒,他也不會許配給他。
知道戚淑靜對崔景言說過的理由,戚宏便直接道:“婉兒不愿嫁你,靜兒愿意嫁,左右一家姐妹,你同靜兒又已經拜過堂,能怎么辦?何況那日婉兒落水,是寧王將她救起的,寧王又愿意迎娶婉兒為寧王妃,其中之意,有什么不明白的嗎?我也沒有法子啊?!?
“而今婉兒與寧王的親事定下來了,再難更改,景言,何必計較?”
“不一樣是做我戚家女婿嗎?”
崔景言靜靜聽罷,問:“侯爺的意思是寧王強搶我的未婚妻?”
戚宏噎住,發覺此人油鹽不進,有些惱火:“休要胡言!我何曾說過這樣的話?但眼下靜兒嫁給了你是事實,婉兒要嫁給寧王也是事實,你若不愿意,鬧起來,靜兒能不能活我不知,但婉兒勢必是沒有活路了。這是你要的嗎?”
崔景言更覺好笑。
這是用小娘子的性命逼他“就范”?
“以侯爺所言,婉兒嫁給寧王是定局,我也無力更改,那我不要同戚家這門婚事當如何?”
“煩請侯爺指一條明路?!?
戚宏“啪”地用力拍了下桌子:“婚姻大事,豈可胡鬧!既已拜堂,自是夫妻,合該恩愛和睦,相敬如賓。靜兒那樣喜歡你,也嫁給了你。這才剛嫁去,你便不要她,難道是要逼她去死嗎?”
崔景言懂了。
這根本是“強買強賣”,同戚家這婚事他不要也得要。
“人命關天,豈敢害了無辜性命?!?
崔景言掩下眸中厭惡,“侯爺既然這么說,戚二小姐在我崔家便是了?!?
正院。
戚淑靜被戚淑婉要嫁給寧王的事情震撼,久久無法回過神。馮燕蘭見女兒如此,更想嘆氣:“你舍不得,又何苦如此?非要嫁那崔景言做什么?”
那不是因為寧王短命,崔景言會高中狀元嘛!
戚淑靜腦海里閃過這樣一句話,幸而沒有嘴快說出口,卻也被拉回思緒。
“娘,我嫁崔景言自有我的理由?!逼菔珈o抱著馮燕蘭的手臂不滿噘嘴,“可是戚淑婉憑什么嫁給寧王?她哪里配得上寧王妃的身份?我只是覺得白白讓她撿個便宜心里不痛快,要不是娘親對皇后娘娘有救命之恩,哪里輪得到戚家出這個寧王妃呢?”
好在寧王短命……
且讓戚淑婉得意一陣子,等她日后嫁給寧王便曉得了。
皇家那些人哪里是那樣好相與的?
寧王待她不好,皇家那些人也沒有一個待她好的,這些人統統不行。
如是想著,戚淑靜心里變得好受幾分:“罷了,不提她。娘,說好給我另外準備一份嫁妝讓我今日帶回崔家呢?快讓我瞧瞧娘給我準備了什么?!?
馮燕蘭便帶她在桌邊坐下,將這兩日擬好的嫁妝單子拿過來給戚淑靜看。
另有將個匣子取過來。
“你父親道你的嫁妝也不宜越過戚淑婉,免得惹怒宮中,只讓比著戚淑婉要帶去崔家的那一份來。但娘不依,另給你添了一處莊子,一千兩銀子。這莊子每年收成不錯,能有個幾百兩,往后你?;貋?,有娘補貼你,你在崔家
便也不至于要省吃儉用?!?
馮燕蘭打開匣子,把莊子的地契與銀票拿給戚淑靜看。
戚淑靜卻又一次懵了。
她的嫁妝要比著戚淑婉的那一份來?
為什么?而且聽這意思,待戚淑婉出嫁,戚淑婉的那一份嫁妝會格外厚。
“娘,我不依,我不要比著她的來。娘給我準備那么多好東西,怎么就不能給我了?”接連遭遇打擊,戚淑靜欲哭無淚,如今什么好事都讓戚淑婉沾上了!
馮燕蘭看著又哭又鬧的女兒,閉一閉眼。
“靜兒,今日局面,難道不是你自己非要選的嗎?娘親已經盡力,日后也不能為你做更多了。”
戚淑靜愣怔。
她呆呆看著自己的娘親,忘記回話。
……
一樣不少!
戚淑婉帶著竹苓清點被送回來的她那份嫁妝,一應東西俱在,心情大好。
今天是戚淑靜和崔景言回門的日子。按理,她作為長姐不該不露面,但她不想見崔景言,更不提中間有換親之事橫著,她心安理得待在自己的小院子里不出去。
清點好嫁妝,重新收拾妥當,戚淑婉坐下來歇息喝茶。
一面喝茶一面朝窗外望去,驟然發覺,院子里的兩株桃花一夜盛放。
粉嫩的桃花在春風里搖曳生姿。
滿目勃勃生機。
戚淑婉笑道:“昨日還覺得是花苞多一些,今日便開得這樣好,待會兒正好去折兩枝漂亮的回來插瓶?!彼f著,不禁想起落水那一日,渾身濕透、立在荷花池旁桃樹下的寧王蕭裕。
寧王應下娶她為王妃之事。
只因繼母當年對皇后娘娘的救命之恩嗎?
這個理由看似充分卻不是不奇怪。
想報答恩情,于皇家而言,有太多方式……而不應該是這樣連突然說要換個女兒嫁也欣然應允。
“戚淑婉,滾出來!”
院子里傳來刺耳的屬于戚淑靜的聲音,讓戚淑婉回神。
竹苓聞聲立刻走過來,推開窗戶,端起木盆朝外面潑一盆水,嬉笑道:“小姐,咱們院子里怎么有狗叫?”反正她家小姐要做寧王妃了,再容不得這些人欺負!
戚淑婉無奈沖竹苓搖搖頭。
她起身走到窗邊,看一看怒氣沖沖的戚淑靜,猜測其知曉全部事情,淡淡一笑:“二妹妹,好久不見。”
“戚淑婉,你別太得意!”
“你從我這里得到的許多好處,遲早我要你百倍千倍還回來!”
百倍千倍還回去?
戚淑婉不知她是對自己有信心還是對崔景言有信心,依舊笑:“好呀?!?
“那我也同二妹妹討一樣吧。”
“前幾日將我推入荷花池欲害我性命的惡奴,二妹妹可知他去向?”
戚淑靜臉上一白。
她支吾了下,脖子一梗:“你說什么,我聽不明白。”
戚淑婉尚未應聲,抬眼先瞧見鄭管家從外面進來院子里。鄭管家沖戚淑靜行了個禮,而后又沖戚淑婉行了個禮:“大小姐,寧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