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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林中綠樹成蔭,遮蔽日光。
斑駁光影落在戚淑婉和蕭裕的臉上,令他們一道騎馬的畫面也變得柔和。
由于他們晚一步才出發,落后其他人許多,這會兒唯有馬蹄聲相伴,望不見其他人的人影。
戚淑婉初至皇家獵場。
人生地不熟,連騎馬也不會,此刻在馬背上自然事事聽從蕭裕安排。
于是她被蕭裕帶著穿過一片樹林,之后在烈日下疾馳片刻,又進入另外一片林子。他們如此反復穿過幾片樹林,依舊瞧不見半個人影,饒是再遲鈍再不上心,她也覺察到這不是要去同其他人會合。
但此刻,他們正策馬疾馳。
耳邊風聲呼嘯,一張嘴亦灌得滿嘴的風,戚淑婉只得閉緊嘴巴。
后來也不必發問。
再穿過一片草木繁茂的林子后,眼前精致豁然開朗,驟然望見不一樣的風景,戚淑婉驚呼了聲。
此時她目之所及有涓涓溪流、有瀑布飛瀉而下、有綠茵茵的寬闊草地,更有一株大約須得十個人方才能合抱住的參天古木。不曾想過穿過那片樹林會別有洞天,戚淑婉沒辦法不驚嘆。
“下來休息會。”
靠近那棵參天古木后,蕭裕勒停身下的大馬。
他翻身下馬,又去扶戚淑婉從馬背上下來,看她眉眼掩不住的驚喜之色,他勾了下嘴角:“本王帶王妃來的這個地方,王妃以為如何?”
戚淑婉心花怒放,顧不上應蕭裕的話。
她快步走到那株古木下,伸手拍拍樹干,回過頭笑問:“王爺,這樹是不是得上千年了?”
“瞧著應當是有上千年。”
蕭裕也走到她身邊,“至于究竟是有多少年份,卻無從考究。”
戚淑婉點點頭,仰面去看頭頂這株巍峨挺拔、枝葉繁茂的大樹,感受著它的雄偉,也感受著它的勃勃生機。人在樹下,日光被遮擋得嚴嚴實實,絲絲涼風從溪邊吹來,便徒留一片清涼,不覺炎熱。
蕭裕拉著戚淑婉在樹底下躺下來。
他伸出一條手臂,戚淑婉便不客氣枕著他的胳膊在他身側躺好。
大約此處景色令人心曠神怡,戚淑婉心底生出一種從未有過的愜意之感。
于是,她想起方才蕭裕問她的那個問題。
“我從未見過這樣的風景,多謝王爺帶我來這個地方,讓我領略如此不一樣的景致。”她說得真摯,眉眼彎彎看著蕭裕,笑容十分甜蜜。
蕭裕移開眼,也望著頭頂古木,一笑:“可不是讓王妃來賞景的。”
戚淑婉沒有將這話當真:“那是要做什么?”
“上一回要教王妃騎馬射箭,偏生不湊巧,王妃染了風寒。”蕭裕慢悠悠說,“此處空曠,正適合學習騎馬,又在獵場,也適合學習射箭。雖說今日來不及,但往后少不得有要王妃騎馬射箭的時候,早點兒學會想來便宜一些。”
戚淑婉呆滯看著蕭裕俊美的面龐,猶不敢相信他說出如此大煞風景的話。
“王爺……開玩笑的罷?”
蕭裕沖她彎唇:“王妃眼里,本王原是那般愛開玩笑的性子?”
戚淑婉:“……”
前些時日生病固然在意料之外,但她本以為逃過一劫。
結果王爺竟在這里等著她。
“王爺今日不是要和世子比試嗎?”戚淑婉掙扎道,“王爺若將時間用在教妾身騎馬射箭上,便沒有時間狩獵了,豈不是要輸給世子?”
蕭裕懶懶覷她:“誰說本王要同他比試了?”
戚淑婉“咦”得一聲。
她記得,那日在為燕王世子和世子妃接風洗塵的家宴上,燕王世子同王爺交談之間分明有切磋之意。因著自己不會這些,這事她的確沒有深想過。
直到此時清楚接收到蕭裕的態度,戚淑婉方曉得自己會錯意了。
燕王世子或許真心想切磋,然而王爺并無此意。
是以,最開始,王爺說自己不得閑。
今日更令她共乘一騎,乃至于情愿單獨帶她來這個地方教她騎馬射箭,也不去同大家狩獵。
想明白這一層的戚淑婉對學騎馬射箭的抗拒散去大半。王爺待她確實不錯,她生病那幾日,王爺夜里沒少照顧她,投桃報李,她為王爺分憂也在情理之中。
“再躺一刻鐘。”
戚淑婉舉起自己的小拳頭,“再躺一刻鐘便跟著王爺學騎馬、學射箭。”
蕭裕笑,抬手將戚淑婉的粉拳摁下來:“躺兩刻鐘也來得及。”
“那再躺兩刻鐘!”她也笑,安心享受起難得的愜意。
口頭說定的一刻鐘、兩刻鐘最后統統不作數。因為身心放松的戚淑婉枕著蕭裕的胳膊,沒多會兒便昏昏欲睡,她勉強支撐得片刻,扛不住困倦之意,在水聲、鳥叫聲、蟬鳴聲里沉沉陷入睡夢之中。
蕭裕沒有睡。
他偏頭看睡夢中的戚淑婉,他的視線落在她兩彎細細的眉毛,又落在她鴉翅長睫,繼而往下,落在她小巧的鼻子、紅潤的嘴唇,最后定格在她恬靜的側臉。
光這般看著又覺不夠。
少頃,他伸出手,手指撫過她的眉毛、睫毛、眼睛、鼻尖以及嘴唇。
指腹一時輕摁了下她柔軟的唇。
睡夢中的人下意識嘴唇微張,不經意將他的指尖含住,酥麻之感便忽地從指尖傳來,悄然攪亂一池春水。
蕭裕凝視戚淑婉。
半晌他收回手,無聲一笑。
戚淑婉一覺睡得半個多時辰方醒來。
曉得耽擱得久了,時間緊張,之后跟著蕭裕學騎馬射箭的時候她格外認真,沒有絲毫懈怠。
起初獨自坐在馬背上,由于不甚適應,戚淑婉有些緊張和害怕。好在蕭裕教得耐心,也不會因為她做得不夠好斥責于她,反而不時給她肯定和鼓勵,她逐漸放松下來,學得半個時辰后,便能自己騎著馬在溪邊慢慢溜達上一圈了。
最開始那些不安與害怕在駕馭住身下的馬匹后消失得無影無蹤。再后來,她試著驅馬小跑,一點點適應這種感覺,又放開膽子,驅使身下的大馬疾馳起來。
自己握著韁繩縱馬疾馳的感覺比之與蕭裕共乘一騎的感覺全然不同。
那種自由自在是與蕭裕共乘一騎時所沒有的。
她喜歡這種感覺。
于是在溪邊的草地上驅馬來回奔馳許久,戚淑婉方戀戀不舍勒停身下大馬,從馬背上下來休息。
“王妃學得很快也學得很好。”蕭裕擰開水囊遞過去。
戚淑婉抬眼,見他神色認真說出肯定她的話,一時有些恍惚,心底有些高興,又有些酸澀。
今日可謂是她得到最多肯定的日子。
而所有肯定的話,都來自于她面前這個人,他對她毫不吝惜夸獎和肯定。
接過水囊,戚淑婉垂下眼,一時覺得眼也酸。
蕭裕看她臉上轉瞬之間沒了笑意,難得堪不破她心思:“怎么了?”
“妾身無事。”戚淑婉抬頭沖蕭裕一笑,握緊手中的水囊,偏頭喝得幾口水,將水囊遞回給蕭裕,“王爺,我不休息了,教我射箭吧。”
蕭裕也不追問,頷首:“好。”
便順從戚淑婉的意思,認真教起她射箭。
……
蕭裕和戚淑婉遲遲未至,長寧縣主傅瑩腦海中反復琢磨周蕊君同她說過的話,再無心狩獵。不遠處灌木叢中躥出一只野狐,她卻全無心動,徑自調轉馬頭,說得句:“我去瞧瞧裕表哥。”徑自往回走。
“長寧,三皇兄和三皇嫂沒事的!”
周蕊君沖著傅瑩的背影喊道,換來的是傅瑩的頭也不回與漸行漸遠。
“這丫頭
。”見蕭蕓朝她看過來,周蕊君無奈道,“三皇兄比我們都熟悉這個地方,哪里能走丟了?偏長寧不放心,非要回去瞧一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