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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王妃,晚膳已經準備好了。”竹苓從外面進來躬身稟報道。
戚淑婉見頭發干得差不多,讓竹苓幫她挽了個簡單的發髻,便同蕭裕一起去尋蕭蕓用晚膳。
他們從皇家獵場帶回來的獵物被廚娘們做成各式菜肴。
一頓飯用得其樂融融。
用罷晚膳,蕭蕓告辭而去,戚淑婉不多留她,只自己身上不大爽利,便吩咐竹苓替自己送一送。回到正院,等竹苓回稟說長樂公主回去了,又繼續強撐著等到蕭裕從浴間出來,疲乏困倦的戚淑婉這才上得床榻,腦袋甫一沾上枕頭便沉沉睡去。
這也不是戚淑婉第一次沒有等著他一起入睡。
但上一回是因著生病。
撩開床帳,蕭裕俯下身拿手背試了下戚淑婉額頭溫度。
確認不是如上一次那樣的情況,他便也上得床榻,攬著她一同睡去。
戚淑婉睡了個飽覺。
睜眼醒來發現自己在蕭裕的懷抱里,她仰面去看他,果不其然,直直對上蕭裕的一雙眸子。
“王爺早。”戚淑婉彎唇一笑,同他問聲好。
蕭裕摟住她的手臂卻未松開。
“王妃早。”
“王妃終于睡醒了,叫本王好等。”
戚淑婉不明所以:“王爺在等妾身睡醒?是有事嗎?”
蕭裕笑:“自然是有事。”
“怎么……了?”同蕭裕相處過這些時日,戚淑婉對他有所了解。瞧見他此時面上的笑容,直覺要從他口中聽見什么不正經的話,她幾個字便也問得遲疑。
又一次果不其然。
蕭裕手掌搭在她腰間,湊到她耳邊:“王妃今日也該上藥,多有不便,不如讓本王幫忙?”
且一面說一面手掌移到系帶處。
戚淑婉:“……”
被蕭裕胡鬧過近兩刻鐘,戚淑婉面紅耳赤拉開床帳,從床榻上下來。昨日的膏藥效果不錯,過得一夜,大腿根處那種疼痛的感覺減輕許多。她兀自去浴間,從里面將門拴上,自己將藥擦了,之后才出來吩咐送熱水進來洗漱梳妝。
蕭裕沒有留下用早膳。
戚淑婉自不管他,獨自用過早膳,想讓人去請那個會按摩的嬤嬤,結果嬤嬤已提前在廊下候著。
“是王爺臨走之前吩咐的。”竹苓笑著解釋。
戚淑婉隨便應得聲,又說:“先請嬤嬤去耳房喝茶,晚些再請她進來。”
“是。”竹苓應聲出去了。
戚淑婉想起晨早在床帳下蕭裕非要看她的傷,臉上又滾燙一片。
她欲蓋彌彰拿手背貼著自己的臉頰。
終是忍不住想要腹誹,王爺怎么能……親那種地方……
……
蕭裕進宮了。
見過父皇與太子皇兄后,他去鳳鸞宮同趙皇后請安,蕭蕓也在這里。
坐得一盞茶的功夫,蕭裕起身告辭。
蕭蕓只道自己前些時日尋得一副墨寶想讓三皇兄幫忙品鑒,同樣辭別趙皇后,從正殿出來。
至朝暉殿,蕭裕隨蕭蕓去往她的小書房。
蕭蕓命大宮女守在小書房外,這才同蕭裕說起前一晚自己去尋傅瑩的事。
“我問過長寧,三皇兄,她同我說,因是她覺得你被三皇嫂騙了,心中不平,昨日才想射箭嚇唬嚇唬三皇嫂,也非想要傷人。我便又問她為何覺得你被三皇嫂騙了,她說……她說非是三皇兄先心悅三皇嫂,是三皇嫂落水為三皇兄所救,方有后來的事情。”
若非昨天夜里聽傅瑩說起,蕭蕓并不知道有這樣一樁事情存在,她也好奇,但沒有問出口。
可瞧著自己三皇兄神色,不像假的。
“我問她從何處聽來的這些話,長寧卻不肯多說,只道不是假話便可。不過我也同她說,即便當真有這么一回事,也不能說三皇兄被騙,但瞧著她犯起倔,未必將我的話聽進去了。”
蕭裕安靜聽罷,若有所思。
他面上不漏心思且不肯多言,蕭蕓看不透真相,但說:“這中間大抵有誤會,前陣子堂嫂說想去游湖,三皇兄,我想借游湖,讓長寧同三皇嫂再多接觸下,興許她會改變看法。不知三皇兄意下如何?”
蕭裕說:“過幾日罷,你三皇嫂這些天身子不舒服,得在府里養一養。”
“那便過些時日。”蕭蕓道,“左右須得時間準備。”
蕭裕又點了下頭以示認同。
沒有在蕭蕓的小書房里待得太久,他離開朝暉殿,出宮回王府。
路上,蕭裕細細琢磨長寧縣主的這一樁事情。
落水救人之事,外面是沒有什么消息的。
礙于他的有意為之,后來外面能夠打聽到的傳聞無外乎是他先瞧上戚大小姐,才將戚大小姐迎娶為寧王妃。
長寧縣主多年不在京城,消息不可能如從前那般靈通。
偏偏她比長樂更先得知這件事。
要么是無意得知,要么是有人故意讓她知道。
若為后者,此舉自然帶著目的,背后目的可以在戚淑婉,同樣可以在他。
想著,蕭裕輕扯了下嘴角。
連他這個身后全無靠山的小王妃也被針對,當真是山雨欲來風滿樓。
那便看一看。
這些人到底想做什么,又到底能做什么。
由于那日晨早蕭裕的不正經行徑,之后接連幾日,戚淑婉都難得同他一道早起。直至她腿根的傷痊愈,再無妨礙,也不必擦藥,這事方暫且略過。
傷愈后,蕭蕓來寧王府邀她一道去游湖,戚淑婉爽快答應下來。
但去游湖的那一日,上得畫舫后,她才知長寧縣主在,不僅長寧縣主在,另外一位許久未見的熟人也在。
“大姐姐。”
穿一身鵝黃夏衫、薄施粉黛的戚淑靜微微一笑,主動上前同她問好。
戚淑婉不意會在這里見到她,尤其是她發現戚淑靜神采奕奕、容光煥發,不見休妻之事對她有何影響,少不得有些詫異。她卻也沒有問什么,只點了下頭:“二妹妹。”畫舫已經離開岸邊,戚淑婉便越過戚淑靜,入得船艙里面。
戚淑靜看著戚淑婉的背影,幾不可見勾了下唇。
剎那后,她面上再尋不見半分笑意,反倒眼眶泛紅,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
她知道前些時日崔景言休妻之事定已傳到戚淑婉的耳中。
但大病一場,她已脫胎換骨。
重來一世,有些事情或許變了,可燕王世子妃愿意同她親近沒有變。
甚至點撥于她,教她如何重獲新生。
一切確實不
同了。
上輩子對她不屑一顧、百般刁難的長寧縣主,這輩子也變得愿意同她親近。
她能感覺到一切正在好轉。
從前是她沖動,只要沉住氣,總會越來越好的。
“三皇嫂,我先前也不知她會來。”
蕭蕓同戚淑靜不相熟,自然不會邀請,但今日也的確不止她們幾個人,另還有幾位小娘子相陪。
戚淑婉沒有怪罪蕭蕓的意思,握一握她的手寬慰:“不妨事。”
蕭蕓低聲說:“若三皇嫂玩得不開心,那略逛一逛,我便讓畫舫靠岸。”
“好。”戚淑婉笑了下,應允蕭蕓的話以讓她寬心,“若不高興,我會直接同長樂說,若沒有提便是沒有不高興,長樂也不必擔心我。”
“蕊君今日沒有來嗎?”說話間,注意到燕王世子妃周蕊君不在畫舫上,戚淑婉問得一句。
蕭蕓解釋:“堂嫂身子不舒服,便未前來。”
戚淑婉了然頷首。
兩人說得幾句話又聽見外面甲板上傳來幾聲驚呼,便從船艙出來了。
“快看!”
謝露凝笑吟吟指著不遠處水面上的一艘小舟。
那艘小舟上,正有人在表演雜耍。相較于平常的雜耍而言,要這樣在行進的小舟上面表演,難度自然大大不同,會這般雜耍的伶人亦不多,尋常難得一見。
戚淑婉第一次見這樣的表演,被那艘小舟吸引,看得津津有味。
“是三皇兄安排的。”
蕭蕓見她喜歡,笑著湊到戚淑婉的耳邊說道。
這個時候長寧縣主走過來:“戚二小姐是我邀請來的,若寧王妃有何不滿,只管同我說便是。”戚淑婉和蕭蕓聽見她的聲音齊齊偏過頭,便也瞧見戚淑靜眼眶泛紅,跟在傅瑩的身后。
蕭蕓道:“長寧,三皇嫂沒有不滿,千萬不要誤會。”
她盯一眼躲在傅瑩身后的戚淑靜,猜測是其從中挑撥,不由沉下臉,“戚二小姐為何要胡說?”
傅瑩呵笑:“方才高高興興的人一見寧王妃便這樣,還用得著多說嗎?”
“長寧!”蕭蕓終于不悅,“無憑無據豈可妄加揣測?你何時……”她話未說罷,被戚淑婉扯了下衣袖,而后戚淑婉繞至蕭蕓的身前,直面長寧縣主傅瑩。
“我同二妹妹關系如何,想來無須同長寧縣主一個外人解釋。”戚淑婉微笑看著她,“但有一件事,縣主當明白,我若當真有所不滿,即便她是我二妹妹,我也可命人將她即刻丟下船去,我若沒有這么做,便談不上有何不滿。”
“船上風大,二妹妹想是被風吹得迷了眼。”
戚淑婉覷向戚淑靜,“要是二妹妹嫌在這畫舫上待不住,我這便讓人送二妹妹回去,二妹妹意下如何?”
戚淑靜低頭不語。
傅瑩也叫戚淑婉一番話駭住,她的裕表哥竟然娶得這樣一位毒婦?對自己妹妹也如此狠心!
畫舫上其他小娘子隱約聽見爭吵聲,陸陸續續聚過來。便在這時,不遠處一艘畫舫直直朝他們這艘畫舫沖了過來,待他們覺察時,那畫舫已然撞上他們的畫舫。
巨大的沖擊使得畫舫劇烈搖晃起來也令眾人身形不穩。
甚至有小娘子摔倒在甲板之上。
而在穩住身形之前,戚淑婉先感覺有一雙手從后面狠狠推她一把。
她直直往前栽,奈何畫舫甲板上的護欄太低,根本攔不住什么,轉瞬之間,她已墜入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