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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裕笑,“本王總不會丟下王妃不管?!?
戚淑婉一味笑著。
仔細回看兩眼蕭裕,見他眼角微微泛紅,輕唔一聲:“王爺也喝酒了?!?
“小酌而已,醉不了,也不妨事?!笔捲5?。
戚淑婉學他說話:“醉了也無妨,妾身亦不會丟下王爺不管?!?
調笑間,忽而聽得丹陽大長公主道:“逢陛下壽誕,長寧一片赤誠之心,為祝禱陛下壽比南山、萬壽無疆,特地花費心思勤練出一首曲子,請陛下品鑒。”
皇帝聞言,允了長寧縣主獻曲。
此前從不曾聽聞要在萬壽宴上獻藝,席間一眾小娘子或艷羨或懊惱,悔恨痛失表現的良機。
長寧縣主傅瑩沖帝后福身行禮,宮人迅速將她的古琴送進殿內,她走到案幾后坐下,定一定心神,雙手搭上琴弦,素手一撥,隨著第一聲琴聲在殿內響起,一支笑傲煙云、無拘無束的《醉漁唱晚》于纖纖素手與琴弦間娓娓道來。
傅瑩雅擅彈琴,這支明顯用心練習過的曲子尤為動人。
殿內許多人聽得如癡如醉。
蕭裕卻將戚淑婉的手握在手中細細把玩。
小巧的手掌只他半個巴掌大,手指卻也是細長的,圓潤粉白的指甲不染蔻丹,在燭光下有種別樣的可愛。
傅瑩一曲結束時,殿內響起諸般贊許的聲音。
蕭裕終于拿手指穿過戚淑婉的指縫,同她十指相扣,更感知她手掌小巧。
向來曉得她膚色白皙。
此時此刻,兩個人的手掌在一處,兩相映襯,白的愈發白,而麥色也顯得黑起來。
皇帝陛下與皇后娘娘也夸贊過傅瑩幾句,另又有賞賜。
長寧縣主傅瑩謝恩退下,便在這時,丹陽大長公主笑著環視席間一眾小娘子:“只長寧一人獻藝未免不得趣,不知還有沒有愿意出來獻藝為陛下祝壽的?”
燕王世子妃周蕊君笑道:“有長寧珠玉在前,我等便只能獻丑了。”
“有入不得眼的,望皇伯伯莫要怪罪才好?!?
雖是獻藝,但重在心意,皇帝平靜道一聲“無礙”,周蕊君便率先離席,在傅瑩之后也向皇帝獻上一首曲子。她琴技比不上傅瑩,尤其跟在傅瑩后面彈奏,對比之下越發襯托出傅瑩那一曲的厲害。
可她畢竟是世子妃,眾人愿意恭維少不得說些漂亮話。
帝后一視同仁稱贊她兩句,賞下一柄玉如意。
來赴宴的小娘子們不少出自名門世家、高門大戶,哪怕沒有事先準備過,但無不有自己擅長的才藝,尤其見世子妃也得到夸贊,安心不少,躍躍欲試
起來。
待有第一位小娘子站出來之后,越來越多的小娘子也出來獻藝。
她們或彈琴、或當場作畫,也有幾人獻舞,殿內氣氛果然重新熱鬧起來。
在丹陽大長公主提出獻藝的時候,戚淑婉已心有所感。
趁著眾人表演之際,她湊到蕭裕耳邊同他坦白道:“王爺,妾身羞愧,什么才藝也不會。”
繼母怎會讓她琴棋書畫樣樣精通?
她從無機會認真去學習,便無可能驚才艷艷。
丹陽大長公主應當曉得她素無才名。
為父皇祝壽獻藝,難以推拒,而她無才藝可獻,少不得在眾人面前出丑。
她不怕出丑。
左右她沒什么好名聲在外。
但王爺愿不愿意看她出丑她暫時不確定。
索性提前告訴一聲,若王爺不愿意看她出丑,得幫一幫她才行。
蕭裕已經從把玩戚淑婉的手變成把玩她一縷烏發,柔滑的發絲在指間纏繞又松開:“本王會。”他眼也不抬,語氣懶散,“小事罷了?!?
得他一句話,戚淑婉更加心無掛礙。
哪怕聽見丹陽大長公主專程點她:“寧王妃呢?不向陛下獻藝祝壽嗎?”她也只微微一笑。
“父皇,母后,兒臣愿與王妃一起為父皇母后獻藝,祝愿父皇母后圣體安康、鸞鳳和鳴、恩愛無雙。”蕭裕牽著戚淑婉站起身,與帝后行過禮后,又在眾人的注視下牽著她離席。他先讓戚淑婉在擺放著一把古琴的案幾后坐下,隨即自己也在她的身側落座。
戚淑婉微微低頭,聲音也低:“王爺……”她想問她該做什么。
蕭裕笑,一言不發卻握住她兩只手搭上琴弦。
他便這樣握住她的手帶她一起彈奏。
戚淑婉方知,在蕭裕的安排里自己原來什么也不用做。
蕭裕帶著戚淑婉彈奏的是一曲《良宵引》,這是一首相較尋常的曲子更短小些的曲子。但曲調清新,曲中意境乃月夜良宵,有清風,有雅興,恬靜而美好。
在諸般獻藝之后聽得這樣一曲,縱然談不上驚艷,卻讓人覺得格外舒心。
何況是寧王與寧王妃合奏?
待一曲結束,不少人生出意猶未盡之感。
但寧王親自獻藝絕無僅有,眾人今夜得此享受足以炫耀許久,對蕭裕和戚淑婉無不是稱贊之言。
被盯著看她濫竽充數,戚淑婉尚且定得住心神,但那一句又一句寧王同寧王妃“伉儷情深”、“琴瑟在御”、“珠聯璧合”的話終究讓她禁不住紅了紅臉。
“如何?”
被牽回席位上,重新落座,戚淑婉聽見蕭裕湊過來問。
戚淑婉看一眼他隱隱含著邀寵之意的模樣,忍下笑意也湊過去。
“恭喜王爺,同妾身又更恩愛了?!?
偏過頭,蕭??粗鄄鬓D,眼底閃過絲狡黠,忍笑的模樣讓那份獨屬她的鮮活靈動于眼角眉梢處展現得淋漓盡致。他跟著笑了,再次握住她的手,力道溫柔慢慢揉搓著她的手指。
坐在斜對面處的丹陽大長公主臉上維持許久的溫和笑意一分一分淡下去。
親眼瞧見蕭裕待戚淑婉如珠如寶的樣子,她更惱怒于他的不留情面,絲毫不顧及她這個姑奶奶。
是,她的孫女兒有錯。
但那些又豈是什么天大的過錯?
竟然連留下為陛下祝壽也不允,硬生生將人趕出京城!
她這個大長公主是老了,不是死了。
如今她尚在,他們待她的孫女便已經是這個樣子,往后她不在了,哪里還有半分親情可言?
她怎么能夠不來?
“祖母……”傅瑩低低喚得一聲。
丹陽大長公主回過神,拍了下她的手背:“長寧不用怕,有祖母在呢?!?
獻藝便以蕭裕和戚淑婉的這一曲《良宵引》收尾結束。
這一場萬壽宴至此也到得尾聲。
眾人略吃喝過一陣,宴席徹底散去。
恭送帝后離開,蕭裕才帶戚淑婉出宮回王府。
從宮中出來已是夜深。
四下寂靜,馬蹄聲與馬車車轍滾過青石板路面的聲音清晰可聞。
蕭裕的聲音低低響在那車車廂里。
那語調含著熟悉的淺淡笑意:“本王今日在席上幫了王妃,這一回王妃又準備如何道謝?”
不知是否太久沒有碰酒,今夜起初同蕭蕓喝得兩杯果酒,后來同蕭裕喝得幾杯,到這會兒便有些醉意上頭。她人是暈乎乎的,意識卻依舊十分清明,聽見蕭裕的話,一笑道:“王爺自愿同父皇母后獻藝,如何能同妾身要謝禮?”
蕭裕指出:“本王若不幫忙,王妃豈不是要在萬壽宴上出丑?”
“王爺怕妾身出丑,對嗎?”戚淑婉問。
蕭裕否認:“不對?!?
他借著夜明珠的光芒去看身側的小娘子,“所謂才藝本是錦上添花,便是一樣不會也非丑事。”
戚淑婉認同點點頭:“是這個理。”
“那好吧。”她似被說服,“這么說是該謝過王爺?!?
蕭裕便笑:“王妃要如何謝?”
戚淑婉轉過臉,眼睫輕眨,莞爾道:“自然是王爺最喜歡的。”
“本王最喜歡的?”初次從戚淑婉口中聽見這樣的說法,蕭裕好整以暇問,“那是什么?”
便見戚淑婉沖他又笑了下。
之后,她雙手輕輕捧住他的臉。
一個略帶酒氣的吻輕飄飄并且毫無征兆落在他的唇上。
這是……
他最喜歡的?
蕭裕思緒有一瞬間的凝滯。
下一瞬,他腦海里生出一個疑問,王妃,為什么會有這種判斷?疑問閃過之后,蕭裕又有新的念頭:比起弄清楚緣由,更重要的似乎是糾正他的王妃這般想法。
于是他付諸行動。
戚淑婉不知發生什么事,自己忽然間便被蕭裕抵在馬車車壁上。
炙熱的吻落下,是從未有過的肆意掠過。
她呼吸也仿佛被奪走。
直至最后,被放過時呼吸也急促。
“王妃記得——”
“這才稱得上是本王喜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