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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淑婉沒回答,他不問第二遍,依舊專注于手里的事。
用鳳仙花汁敷過指甲后,才事先準備好的葉子將指甲一一包起來,待明日早上拆開,這指甲便也染好了。戚淑婉看著自己被包得嚴嚴實實的指尖,原本恍惚的心緒變成一種奇妙之感。
“王爺染的指甲定然漂亮。”戚淑婉說。
蕭裕喊人進來收拾好榻桌上的東西,又凈過手回來:“我亦頭一回做這事,只能王妃多擔待。”
戚淑婉問:“王爺怎得突然想幫我染指甲?”
蕭裕的回答卻簡單:“好奇。”
好奇她染指甲是什么樣子。
好奇那樣細長白皙的手指染上一點艷色會是什么模樣。
“何況我瞧著長樂那雙手時常花花綠綠,變著法子折騰。便是她喊你一聲三皇嫂,你同她也是一般年歲,小娘子愛俏些也無妨。”蕭裕輕笑,“否則倒像是我長你幾歲,拖累了你。”
戚淑婉笑道:“阿蕓用的是染料。”
又嗔怪,“哪有做哥哥的這樣說自己妹妹?”
手指被纏裹住難免不自在。
好在忍過一夜便可以,第二日晨早,醒來之后,尚未洗漱,兩個人先將葉子拆了查看情況。
拆去食指的葉子,便露出變得紅艷艷的指頭。
之后所有葉子一一拆去,戚淑婉的十根手指頭無不變得紅艷艷。
她欣賞幾息自己的手指又伸過手去讓蕭裕看。
“王爺
覺得呢?好看嗎?”
蕭裕懶洋洋握住她的手:“好看。”
見他低下頭,戚淑婉忙收回手:“還沒有凈過手呢。”話出口方覺得不對,這豈不是暗示凈過手便可以?
正想替自己找補,卻來不及開口,先聽見蕭裕道:“我并未想做什么。”
戚淑婉不由臉頰一燙:“是我誤會了。”
蕭裕笑,不緊不慢從床榻上下來。
但當他坐在床沿時,倏然回身握住戚淑婉的手,便在她手背上落下一吻。
戚淑婉猛然抬眼。
只見蕭裕面不改色道:“方才是方才,現在是現在。”
戚淑婉:“……”
起身洗漱梳妝,用過早膳,蕭裕如常出門去。
戚淑婉則開始縫制最后一件護膝,等這一件準備妥當,明日便能進宮把這些東西送出去了。
只是指甲染紅后,她目光常常如不受控制般落在自己的手指上。
漂亮,惹眼,卻也不怎么習慣。
“小娘子愛俏些也無妨。”
蕭裕的話仿佛再次響在耳邊,戚淑婉認真看過一會兒手指,問竹苓:“我素日打扮得老氣么?”
竹苓奇怪:“王妃怎會有這種想法?難道有哪個碎嘴的在外面渾說讓王妃聽見了?”她想一想,真有這種事她不會不知,于是補上一句,“王妃只是打扮得素凈了些,如何也談不上老氣呀。”
太素凈。
戚淑婉又看一看自己艷麗的指甲,是要穿得俏麗些才襯這顏色。
夜里沐浴過后,她換上一身朱紅的寢衣。
大婚過后,無論出門抑或在府里,她都極少穿這樣顏色奪目的衣裙。
蕭裕踏入里間望見正坐在羅漢床上低頭看書的戚淑婉,腳下步子一頓方才慢慢走上前。邁步間,他不動聲色打量,又覺得本便雪膚花貌的小娘子被身上的朱紅衣裙襯得愈顯明艷動人。尤其她抬了眼,顧盼之間,眼波流轉,微含羞意,有種別樣的嫵媚。
“王爺餓不餓?小廚房里還溫著雞湯。”
戚淑婉擱下書冊子站起身。
蕭裕目光在她面龐上流連幾許:“不太餓。”
戚淑婉頷首,便吩咐底下的人準備熱水,不一會兒,蕭裕去了沐浴。
更晚一些,兩個人如往常躺下安寢。
才拉過錦被蓋好,不妨蕭裕欺身過來,高大身軀沉沉籠罩住她。
那紅艷的指甲在床帳下昏暗光線里依舊晃眼。
握住戚淑婉細白的腳踝,視線掠過她圓潤可愛的腳趾,蕭裕覺察到昨日染指甲之時的疏漏。
“明日再幫王妃將腳趾也染了。”
蕭裕吻了下戚淑婉的耳朵,在她耳畔低低道。
戚淑婉卻沒能回應他忽來的一句話。
只是攬抱住他,指尖那抹艷色從他肩頭又滑落向別處。
這天夜里,戚淑婉睡得有些不安穩,睡夢之中,戚淑婉感覺手指的異樣比纏了葉子染指甲之時更甚。但直至翌日醒來,清楚看見手指留下的痕跡,她才尋得異樣的根源。那些手指被吻咬的觸感似乎依舊清晰。
服侍戚淑婉洗漱的時候,竹苓注意到她手指的咬痕,心下閃過疑惑。
待想明白這咬痕出現的時間,乖覺不去多問。
戚淑婉這天最終沒有進宮請安。
而蕭裕如自己前一夜所言,當真又去花房帶回來鳳仙花親自給她染腳趾。
被捉住腳踝褪去鞋襪,戚淑婉躺在美人榻上,也不知是涼是羞,忍不住縮了下腳。蕭裕看她一眼,笑著在她腳背上落下一個吻,見她懵然瞪大眼睛,他面上笑意更深,心情愉悅幫她染腳趾。比起前幾天染指甲,他熟練許多,不過兩刻鐘便用葉子將她一個個腳趾纏裹好。
再后來,深夜,床榻間,紅與白互相映襯的玉足輕抵在蕭裕的胸前。戚淑婉羞惱中想推他卻夠不上他人,到頭來也只能由著他胡作非為。
戚淑婉進宮去請安已是又過得兩日的事情了。
太子妃近來身體調養得不錯,也來鳳鸞宮同趙皇后小坐上片刻。
她把自己縫制好的鹿皮手套和護膝拿出來,對趙皇后和太子妃謝雪晴說:“不是什么稀罕的東西,但念著用得上,也是一份心意,便還是做了。”
趙皇后和太子妃自笑著讓身邊的嬤嬤和大宮女上前將東西收下。
那護膝很厚實,謝雪晴拿在手中看一看,便笑著夸獎:“弟妹的女紅向來很好,是我有福了。”
禮輕情意重,且這些天冷實用得緊,又是秋狩新獵回來的幾張鹿皮。
趙皇后也不吝夸贊。
天冷犯懶,這會兒才來請安的蕭蕓入得殿內,與眾人一一見過禮后,知曉她們在聊什么后,當即伸出手展示一遍手上的鹿皮手套,笑嘻嘻道:“母后和大皇嫂是才收到,我不一樣,早戴上了,替母后和大皇嫂試過,敢拍著胸脯保證,當真十分暖和。”
趙皇后嗔怪睨向她:“打量我不知道,你纏著你三皇嫂先給你做。”
被戳破的蕭蕓臉不紅心不跳:“那是三皇嫂疼我呀。”
趙皇后寵溺一笑。
蕭蕓落座后,趁著都在,趙皇后問:“長樂,你生辰再過些天便要到了,今年想怎么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