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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蒸魚不加蔥絲,燉湯不吃紅棗,炒菜清炒不加姜,這些習慣只有你知道。”時淮楚啪地將手中一疊文件往辦公桌上一擲,聲音較之以往,冷漠無比,“方隨意,我最不稀罕的就是旁人的同情,以后不要再做這種事了。”
電話在那之后掛了,只有嘟嘟嘟的斷線音傳來,沒給方隨意任何辯解的余地。
方隨意僵硬聽著手機里的聲音,有些失神。
他這算是在和她劃清界限嗎?
時淮楚今天晚上依舊住的公司,方隨意不知道他是真為了忙著研發新游戲才沒回來,還是不想看到她,但不管怎樣,婚房是時淮楚的婚房,他一直睡公司,總是不方便的。
方隨意想來想去,第二天下班后直接去了宋遙枝的民宿,正好她也有幾天沒探望老人了,去了后打算直接在這里住幾天。
老人家看到她自
然是開心的,看她下車后,習慣性往她身后瞧了瞧,只瞧見她一人,又忍不住露出了失望:“阿楚沒一起來啊?”
“外婆,阿楚很忙,手里事情太多了來不了。”方隨意安慰她。
“孩子長大了,有自己的世界了。”失望歸失望,宋遙枝還是挺理解年輕人的,沒放在心上,領著她進了屋。
祖孫倆好久沒見,當晚宋遙枝做了一大桌餐,兩人有說有笑地吃了頓飯。
方隨意這次回民宿帶的東西有點多,工作的筆記本帶來了,還拖了一行李箱的衣服。
宋遙枝在幫她整理房間的時候看到她那一大箱子衣服,皺緊了眉頭:“這是怎么了?和阿楚吵架了?”
時淮楚和方隨意住在民宿的四年,她雖然沒撞見過兩人做親密事,但兩人一直形影不離她還是知道的,上次阿楚回來的時候,還說他和隨意已經領證了。
宋遙枝直覺兩人之間出了問題。
方隨意不知道該怎么回答她,把自己帶來的衣服一件件從行李箱取出來,放進衣柜擺放好,她笑著摟住老人的腰,跟她撒起嬌:“沒有,只是想外婆了,想和外婆多住幾天。”
“你呀,都多大的人了,外婆也不能一直陪著你,能一直陪著你的人是阿楚,還是得和阿楚好好相處才是。”宋遙枝寵溺地拍了拍她的手背。
方隨意卻在她的話后呆了一瞬。
時淮楚能一直陪著她嗎?
這個問題的答案她比誰都清楚,只要哪天他和秦傾徹底鬧僵,他不想任家里人擺布的時候,就是她和他婚姻終止的時候。
兩人又在房里聊了會兒,宋遙枝幫她鋪好床鋪后便回了房。
方隨意前兩個晚上其實都沒怎么睡著,一閉上眼睛,腦子里總是反反復復浮現時淮楚生日那晚兩人的對話。
今晚估摸自己睡早了應該也睡不著,她索性拿出筆記本,打算工作到十二點再睡。
給自己倒了杯水,剛在筆記本前坐下,院子里忽然傳來咚的一道聲響。
方隨意心一緊,拉開房門就沖了出去。
走出來時,宋遙枝已經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外婆,您怎么了?外婆,您醒醒,別嚇我!”方隨意奔過去,扶起地上的老人,試圖喚醒她,沒得到任何回應,想喚李嫂幫忙,后知后覺想起李嫂今晚請假了。
民宿在山上,山上環境不比市區,如果叫救護車,不知道得多久才能趕上山。
方隨意咬咬牙,將宋遙枝背在身上,試圖自己帶她去山上的診所。
宋遙枝是個瘦弱的老人,可方隨意力氣也不大,背起來有些吃力,一路跌跌撞撞,好幾次險些兩人一起摔倒。
今晚夜里還下雨了,雨天路泥濘,山路更是難走,方隨意每一步都走得顫顫巍巍。
宋遙枝趴在她背上,始終沒有任何反應。
方隨意不知道她到底是個什么情況,心里亂得像一團麻,生怕她就這么一睡不醒,邊走邊不住呼喚她,然而,回應她的,只有山間小路回蕩的風聲。
方隨意艱難地行走在無邊的黑夜里,她不知道自己這一夜怎么過來的,雨水打在身上,模糊了她的雙眼,這一瞬間的她忽然就想起了時淮楚。
時淮楚在民宿的后兩年,宋遙枝的身體狀況很不好,那時候的她幾乎是三兩天得往醫院跑一次。
山上住的人少,醫療配備自然不像市區那么方便,隔很遠才有一家,宋遙枝還經常半夜生病,那時候幾乎每次都是時淮楚背著她去的診所。
抵達診所后再檢查幾個小時,基本上一個晚上就這么耗過去了。
第二天的他還有課,他卻沒有一天耽誤過,就這么拖著一夜未睡的身體又去了學校。
那段時間如果沒有時淮楚,方隨意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挺過來。
她不是不知道時淮楚的好,正是因為他太好,她才害怕那個女人回國的那一天,她會輸得一敗涂地,連心都不屬于自己。
只是想著時淮楚,方隨意心里疼得壓抑,眼淚啪嗒啪嗒地開始往下掉。
把宋遙枝送到診所后,方隨意一個人在診所外稀里嘩啦哭了很久,雨水打在身上,全身濕透也沒覺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