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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綠色月亮 “程醫生不會是從來沒談過戀……
查房任務重,小護士們再舍不得,也得放程徹帶著“實習生”匆匆地進了住院區,在護士站里望著在走廊上漸行漸遠的挺拔身姿,感嘆:“……新來的實習生眼睛好漂亮?。 ?
“是吧?你也發現了,化得好自然,那睫毛又長又密,跟真的一樣!”
“要我說底妝化得才是一絕,輕薄服帖,白的發光。”
“有點像時枝哎,能去要微信嗎?想跟美女做朋友嗚嗚?!?
時枝自然不知道護士們已經把全部的注意力從程徹身上轉移,專心研究起她的妝容來。此刻她正忙著運動。
……小跑跟在程徹身后。
程徹腿長,邁得步子大,絲毫沒顧忌她踩著高跟鞋跟得吃力,就這么走到了第一間病房,才察覺到后面的腳步聲消失了。
程徹眉頭微蹙,稍稍側過臉。
不遠處,時枝扶著墻氣喘吁吁地瞪著他,一雙美目里盡是無聲的惱怒,他放在門把上的手頓了頓,問:“你在干什么?”
時枝氣呼呼地:“我在用目光譴責你!”
“哦?!背虖匕聪掳咽郑骸拔医?,看不見?!?
時枝:“……”
她頓時有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無力感,想到有求于人才勉強平復了心情。
她深吸一口氣,扶著墻走過去,彎眼一笑:“我們進去吧,程老師!”
vip病房的環境好,窗簾只拉了一層幻影紗,陽光在薄紗間落在靠窗的沙發上,中央空調調的也是適宜的溫度,風口下幾朵郁金香開得正盛。
患者年齡不大,二十左右的女孩子,蒼白卻清秀漂亮。
程徹溫聲問了她幾個問題,把回答一一在記錄本上寫下。
這冰山對病人倒是如春風般溫暖,時枝腹誹,她也是病人啊,她的腿……呃,她的腿在網友那里還瘸著呢,賽博病人也叫病人。
時枝肯定地點點頭,聽到程徹說了句:“怎么站著不動?”
時枝從遐想中回過神來,對上程徹疑問的目光,她眨眨眼,歪了歪頭,吐出個懵懵的兩個字:“去哪?”
“程醫生的實習生居然也敢走神了,”一道柔弱的聲音從病床上傳來,伴隨著淺淺的咳嗽聲,女孩笑著說:“我還是第一次見。”
時枝想也沒想,脫口而出:“程老師對實習生很嚴格嗎?”
“對呀,“女孩坐直身子,笑起來梨渦淺淺:“聽說程醫生在手術的時候最愛問學生問題,一場手術下來,跟著的學生要emo半個月?!?
程徹仍然冷著張臉:“沒有那么夸張。”
女孩跟時枝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懷疑,又同時笑了出來。時枝往她床頭邊的信息欄里看了一眼,上面寫著:阮溪,心臟病。
時枝眼神一暗。
“是聽遲醫生說的嗎?”程徹把記錄本合上,聲音悶在口罩里,仍然悅耳好聽:“我記住了,他編排我?!?
阮溪看上去跟那位遲醫生關系頗好,登時急了:“你可別為難遲醫生??!”
程徹走到床頭,把掛在墻上的打卡表摘下來——這是剛剛他想讓時枝拿過來的——筆尖抵在上面,下筆行云流水,很快寫完,他又掛回去,叮囑阮溪:“好好休息?!?
阮溪倒是個聽話的病人,時枝臨出門前回頭看了眼,她已經把眼睛閉上,看樣子是睡著了。
甫一出門,時枝立刻問:“阮溪跟那位遲醫生是什么關系?”
也許是怕時枝再次譴責他,又或許是時間沒那么趕了,程徹放慢了腳步,聽出她語氣里的八卦兮兮,他絲毫不接招:“醫患關系?!?
“……”時枝毫不氣餒:“我說私人關系?!?
“……” 程徹不回答,時枝的大腦飛速旋轉,神叨叨地分析:“已知阮溪怕你為難遲醫生,那說明遲醫生要么跟你平輩,要么是晚輩,年齡不會比阮溪大多少,所以她的擔憂大概率是女生對男生的。”
“……大概率?”
“嗯嗯,就算八卦也要講嚴謹的,話不能說得太滿,萬一他們是異父異母的親兄妹呢?萬一阮溪只是感激遲醫生呢?萬一——”
“她喜歡他?!背虖卮驍嗨?
“萬一他們……”時枝的話頭猛地止住,她這才反應過來,眼睛微微瞪大,閃著八卦之光:“真的嗎?”
程徹不答反問:“你來醫院體驗,就是為了八卦醫生的感情生活嗎?”
時枝正要反駁說當然不是,卻又忽然想起什么般,反駁的話在舌尖打了個轉,又咽了回去,她笑嘻嘻地承認:“對呀,程醫生的感情生活我可以也八卦一下嗎?”
程徹一愣?! ∷髦t用口罩,鼻梁處的弧度線條干凈,慣是冷漠的眸子,這點驚訝轉瞬即逝,變得危險,他冷冷拒絕:“不可以?!?
時枝意味深長地啊了一聲,眼中劃過一抹促狹的笑意:“程醫生不會是從來沒談過戀愛吧?”
程徹盯著她看了會兒,倏然轉身:“查房,跟緊?!?
步子又邁大了。
時枝裝作實習生跟著程徹查完vip又去普通病房,逛完了整個住院部,折騰了足足快兩個小時,也虧得程徹在醫院人氣高,她又沉浸式扮演實習生,才沒被人認出來。
查房完畢后,程徹問她進不進手術室觀摩,時枝忙不迭地拒絕:“我還有事,下次一定!”
程徹頷首?! ∫矝]提要送她,說了句慢走就抬步往樓上走去。
他走得不疾不徐,在擁擠的醫院大廳里,愈發顯得冷靜穩重,白大褂在走動間被風吹起,背影漸漸消失在人海中。
……真是一點紳士風度都沒有!
時枝邊給林瓊瓊打電話邊往停車場走去,林瓊瓊就在附近等她,沒一會兒就到了,把車窗降下來,滿臉驚訝:“你怎么穿著白大褂?”
時枝低頭一看,她身上套的可不就是程徹給她的白大褂么!
“我說怎么一直有人問我路怎么走,”時枝把白大褂脫下來丟到后座,剛坐下來就被直直地吹過來的冷氣凍得打了個哆嗦:“好冷?!?
林瓊瓊問:“你的外套呢?”
時枝傻眼:“對哦,我的外套呢?”
林瓊瓊無奈:“你進醫院一趟小腦被抽干了?白大褂不知道脫,外套也不知道丟哪里去了,這口罩又是哪里來的?怎么還有個程字?”
“程?”時枝把口罩摘下來,這才發現程徹給她的醫用口罩上印了個小小的程字,打上標記昭告天下,這口罩歸他所有,時枝切了一聲:“小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