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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繼國雙子哥哥:太陽和月亮同時照耀到了她的身上
雖然梓川城那邊并沒有傳來赴宴的消息,但是神咲并沒有氣餒。
梓川的城主不肯給個面子,是因為渣爹的面子不值幾個錢。
哎,預(yù)料之中啦。
繼國家的那場宴會,最后平平無奇地過去了。
梓川城主沒有來,也沒有掀起太大的風(fēng)浪。
繼國宗巖只將重點放在了自己的長子巖勝身上,和賓客們介紹著這位未來定然會是繼國家繼承人的長子,稱贊自己的兒子是如何優(yōu)秀,劍術(shù)放在同齡的孩子之中如何出類拔萃,如何前途無量……
繼國巖勝從頭到尾都強撐著適宜的禮儀,卻在父親的夸獎之下,笑容變得有些不自然。
因為他覺得,這些稱贊,也許從頭到尾都應(yīng)該只屬于緣一。
繼國巖勝仍然沒有停下內(nèi)耗,宴會結(jié)束之后,他來到了母親朱乃的院子,遠遠就看到神咲正和緣一黏在一起。
“猜猜我是誰——”妹妹捂著緣一的眼睛,笑瞇瞇地問道。
繼國緣一毫不猶豫地說:“是神咲。”
“哎呀,哥哥你不能這么快就猜出來,這就沒意思了,你得先思考一會兒,說好難猜啊到底是誰呢。”神咲似乎很執(zhí)著于逗緣一玩,她振振有詞地教緣一一些為人處事的基本常識。
繼國緣一效仿神咲的語調(diào):“……好難猜啊,到底是誰呢?”
二哥實在是太可愛了,神咲咯咯直樂地倒在地上打滾,然后她松開了放在緣一面龐上的手,沖心情還很沉重的繼國巖勝超甜地喊道:“哥哥!”
下一秒,女孩子像蝴蝶一樣飛了過來,撲進繼國巖勝的懷里。
神咲看起來動作很輕易,實則動作一點不輕,繼國巖勝被幼妹的愛砸到后撤一步,發(fā)出一聲悶哼,但依舊面不改色地穩(wěn)穩(wěn)抱住她。
“神咲。”繼國巖勝笑了。
“不開心?”神咲環(huán)抱著繼國巖勝的脖頸,湊近了看著他,很認真地問道。
“……”
“哥哥的身上有難過的味道。”
“神咲把自己說的像小狗一樣。”繼國巖勝嚴肅地回答。
“我才不是小狗——”神咲不輕不重地咬了一口長兄肉肉的臉頰表達抗議,她哼了一聲:“哥哥,是不是那個老東西又讓你不開心了?我去幫你揍他一頓。”
“神咲,不可以對父親大人那么沒有禮貌……”
雖然這句話說出來完全沒有半點效果吧。
神咲隔空對繼國巖勝口中的父親大人略略略吐舌頭,隨后很開心地將繼國巖勝往里面拉:“哥哥,哥哥你過來,你來的剛好,我們可以三個人一起玩手鞠了!”
繼國巖勝見狀,有些百感交集。
他的弟弟和妹妹絲毫不在意繼國家宴會的事情,反倒是他一個名義上的繼承人在因此內(nèi)耗,因此胡思亂想,緣一和神咲的眼中卻只有游戲……
他身為長兄,未免也太卑劣了一些。
此刻,繼國巖勝目光晦暗,滿心都是對自身的自我厭棄。
羂索站在院門前看著這一幕,唇角彎起。
繼國巖勝本身就不算一個心智堅定的孩子,只需要他在教學(xué)過程中稍加引導(dǎo),植下一枚種子,它就可以不斷地生根發(fā)芽。
假以時日,這就能成為一個契機……
“老師!林子老師!”神咲忽然大聲地朝他喊了一句,羂索當(dāng)場立正了。
上次劍術(shù)課上被她摁斷的幾根肋骨,他修復(fù)花費了不少的力氣,羂索現(xiàn)在看到她都要后退兩步再開口說話。
“……怎,怎么了嗎?神咲小姐?”羂索的笑容溫和,但細聽可發(fā)現(xiàn)帶著一縷顫音。
“老師,你來跟我們一起玩手鞠球呀?”神咲天真無邪地捧著掌心的手鞠,沖笑容勉強的羂索示意。
羂索:“嗯……好吧?”
只是玩球而已,應(yīng)該不會遇到什么特殊情況吧?
那一天,神咲將手鞠擲出了洲。際。導(dǎo)。彈的架勢,朝羂索身上投擲時,滿滿都是私人恩怨,羂索剛剛修好的肋骨再斷三根。
羂索:“……”
她到底是不是故意的?
*
羂索后面又足足休養(yǎng)了好幾日,他再度依靠術(shù)式加速了這具身體的恢復(fù),并且決定好好調(diào)整一下他的計劃。
繼國緣一稱作此世的神之子也不為過,羂索對他保持著警惕。
繼國緣一是一個天賦怪,只靠呼吸就能變強,教導(dǎo)什么都會很快學(xué)會舉一反三,他覺得再這么教下去要教出一個三體人了。
神咲看似天真莽撞,力氣大得離譜,直覺卻敏銳得可怕,這個丫頭不管放在百年前還是如今都很克她。
至于繼國巖勝……
是個完美的切入點。
天賦的差距,長子的責(zé)任,對認可的渴望,對弟弟和妹妹愛且憂的矛盾……
既然無法立刻摘取成熟的果實,那就先讓果樹內(nèi)部腐壞,待其徹底腐爛時,攫取起來豈不更加輕松?
于是,傷愈后重新授課的禪院林子老師,變得更加因材施教。
對神咲,羂索放棄了在咒術(shù)理論上的填鴨,轉(zhuǎn)而開始講授一些戰(zhàn)國秘聞,家族軼事,甚至包括一些淺顯的陰陽術(shù)常識和靈力修煉的方式。
陰陽師和咒術(shù)師隔行如隔山,不過羂索活了這樣久的世界,倒也各行各業(yè)均有所涉及。
也多虧了羂索的因材施教,才讓神咲發(fā)現(xiàn)了自己在靈力上的一些天賦,但她始終沒讓羂索知曉。
羂索教授的內(nèi)容看似雜亂,卻恰好符合神咲拯救世界的遠大志向,讓她聽課的專注度竟然提升了不少。
羂索暗暗觀察,試圖從她的反應(yīng)中挖掘更多東西,但神咲大多數(shù)時候只是聽得津津有味,偶爾發(fā)表一些氣死人的見解,讓羂索憋出內(nèi)傷,只能強顏歡笑。
對繼國緣一,羂索的態(tài)度則變得異常謹慎。
每隔一個時代,總會有一個為上天所眷顧的存在出現(xiàn),繼國緣一的成長速度是可怖的。
繼國緣一的咒力隨著他的呼吸日益精純,羂索對此毫不懷疑,如果繼國緣一再這么繼續(xù)呼吸下去,他會哪天坐著坐著就變成一個小型人造太陽。
這兩具身體他都想要,但緣一的危險性會隨著成長而逐年上升。
為了牽制這對兄妹,羂索加快了針對他們長兄繼國巖勝的引導(dǎo)。
羂索開始私下給巖勝開小灶,他開始有意無意地將巖勝的刻苦與緣一的輕松進行對比。
“巖勝少爺?shù)囊懔α钊藲J佩。真正的強者,不僅僅依靠天賦,更應(yīng)該由日復(fù)一日的汗水鑄就。”羂索笑著說道。
巖勝抿緊嘴唇,沒有回應(yīng)老師的話,但是他練得更苦了,除了日日父親規(guī)定的課業(yè),還將羂索教導(dǎo)的咒術(shù)入門練到深夜。
他對緣一的態(tài)度發(fā)生了微妙的變化,依舊關(guān)心,但那份關(guān)心里摻了些比較。
他會更仔細地觀察緣一的每一個動作,試圖找出天賦和刻苦的區(qū)別在哪里。
神咲察覺到了巖勝的變化。
她看到大哥眼底的疲憊和執(zhí)拗的變化,看到他偶爾望向緣一練劍時復(fù)雜的眼神。
“巖勝哥哥。”
神咲捧著朱乃做的櫻餅,站到正在擦汗的巖勝身邊,直白地問道:“最近,林子老師是不是跟你說奇怪的話了?”
巖勝手一頓,垂下眼:“沒有,老師她只是教在我……變強的方法。”
“可是你看上去好累,而且不開心。”神咲把櫻餅遞到他嘴邊。
繼國巖勝沒有吃。
“哥哥,你不舒服嗎?是不是那個壞……林子老師對你做了什么奇怪的事情?”她差點把壞女人說出口。
巖勝看著妹妹清澈的眼睛,心中一暖,那份近期內(nèi)心燃起的焦躁似乎被撫平了些許。
他搖搖頭,咬了一口妹妹喂到嘴邊的櫻餅,甜糯的味道在口中化開。
“我沒事,神咲,只是……我很想快點變強。”他頓了頓,補充道,“強到能保護媽媽,保護你和緣一,保護繼國家。”
“可是巖勝哥現(xiàn)在就很好呀!”神咲抱住他的胳膊:“最近媽媽的身體好多了,緣一哥哥能出門了,我也沒人逼著學(xué)討厭的禮儀了,你一直都在穩(wěn)穩(wěn)地進步,哥哥你不要太逼自己,你已經(jīng)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了!”
巖勝笑了,笑容里帶著點無奈和寵溺。
他溫和地揉了揉妹妹的銀發(fā):“嗯,我知道。”
“你不要她說什么你都信什么哦。”神咲仍舊不放心,努力叮囑。
“好。”
“要是她對哥哥做奇怪的事情,你就告訴我,我把她的頭打飛掉。”
此刻,神咲的表情超級認真,看起來一點都不像是隨口一說。
繼國巖勝:“……”
*
羂索并沒有放棄從中作梗。
最近,開始有意無意地在繼國宗嚴面前,提及繼國緣一在劍術(shù)上展現(xiàn)出的驚人領(lǐng)悟力。
當(dāng)然,羂索暫時沒有提及咒術(shù)相關(guān)的事情,他生怕弄巧成拙,讓繼國宗嚴將整個御三家都引上門領(lǐng)走繼國緣一,這就得不償失了。
羂索措辭謹慎,說出來的話看似客觀,卻總能撩撥繼國宗嚴那顆崇尚力量又封建迷信的心。
“緣一少爺雖沉默寡言,但心性通透,對劍術(shù)有異于常人的敏銳感知。”
羂索在一次向繼國宗嚴匯報神咲的學(xué)業(yè)時,順便提道:“若得明師指點,假以時日,定能成就一番驚人的武業(yè)。”
繼國宗嚴最初不以為意,甚至冷哼一聲:“他一個天生的不詳之子,能有什么出息?他能安穩(wěn)待在府里,已是看在他母親和……神咲的份上。”
說到神咲這個來討債的小女兒,繼國宗嚴臉色又黑了一下。
但羂索鍥而不舍。
他利用外出的機會,悄悄將一些流言,混雜在真實的市井消息中,在發(fā)酵之后,遞送給繼國宗嚴。
順便暗中引導(dǎo)一兩個路過繼國家領(lǐng)地的出名的武士,瞥見在庭院中靜坐的緣一,發(fā)出此子不凡的驚嘆。
流言悄無聲息地滲透。
繼國宗嚴終于開始正眼打量這個他曾厭惡忽略的次子。
他命令緣一在他面前演示他跟在神咲身后學(xué)到的東西,緣一在父親的命令下握著木刀,有些無措。
巖勝下意識想上前指導(dǎo),卻被繼國宗嚴嚴厲的眼神制止。
緣一看了看父親,又看了看不遠處的神咲和巖勝,最后簡單地揮了幾下木刀,甚至故意將動作放的很慢。
但就在那簡單的揮刀中,繼國宗嚴他靠著做了這么多年優(yōu)秀武士的直覺,捕捉到了重點。
次子確實天賦異稟,并且……此番演練似乎還在刻意藏拙。
繼國宗嚴沉默了。
他想起羂索的話,想起那些流言,再看向一旁雖然刻苦但進展似乎未有他想象中迅速的長子巖勝,一個念頭突兀地升起。
沒過幾日,繼國宗嚴與繼國朱乃久違地爆發(fā)了一次爭吵,內(nèi)容依舊是關(guān)于孩子們的未來。
只是這次,繼國宗嚴的矛頭明顯轉(zhuǎn)向,不是因為緣一,而是因為巖勝。
“……巖勝勤勉,天資卻未必能支撐起繼國家未來的重任!倒是緣一……他有那份天賦,送去廟里十分可惜,我該重新考慮,將他們的未來置換一番。”
繼國宗嚴的聲音透過院門隱隱傳來。
“你瘋了嗎?宗嚴!”朱乃的聲音憤怒:“緣一之前受了多少苦?你現(xiàn)在又打他的主意,反倒要讓他當(dāng)家主了?巖勝是我們的長子,他那么努力!你怎么能……怎么能把他送走……”
“努力?這世道僅靠努力夠嗎?我需要的是能帶領(lǐng)繼國家在這亂世立足的強者!你是不知道緣一,他……”
爭吵聲越來越激烈。
而這一切,都被羂索巧妙設(shè)計,讓完成今日的訓(xùn)練,渾身疲憊地正想回房的繼國巖勝,恰好聽在了耳中。
繼國巖勝睜大眼睛,如遭雷擊。
他僵立在院門外的陰影里,手中的木刀掉在地上。
父親的話語像冰錐一樣狠狠扎進他心里最脆弱、最恐懼的地方。
長久以來的自我懷疑和被比較的屈辱,在這一刻混合著背叛感洶涌而出。
原來……在父親心中,他的努力一文不值嗎?
原來,他真的不如緣一嗎?
甚至,連繼承人的位置,都要因為這份不如而動搖?甚至父親要為了不影響緣一繼承繼國家,反過來將他送去廟里?
繼國巖勝想起羂索老師說的真正的強者不靠天賦靠努力,想起自己夜以繼日的苦練,想起每次得到父親一絲認可時的雀躍……原來都是笑話?
巖勝的眼眶通紅,男孩死死咬住下唇,咬出血來才能勉強不讓自己發(fā)出嗚咽。
他想轉(zhuǎn)身逃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