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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期一振拒絕:“不行,很少有審神者會和刀劍一起出戰,而且戰場太危險了,主公還太小……”
“我不想看著一期哥一個人辛苦……我不是小孩子了!”
最后一期一振還是妥協了,他見不得主公流淚,但他只同意神咲在后方支援,絕不允許她上前線。
神咲從來不是個聽話的主公,她會跟在一期一振身后給他提供支援,會在戰斗間隙給他輸送靈力,會日日不懈怠地練習劍術……
“主公。”一期一振很心疼又無奈:“您不必如此勉強自己,我是您的付喪神,守護審神者乃是付喪神的職責所在……”
神咲認真地看著他,搖了搖頭:“一期哥對我來說,不只是我的付喪神,一期哥是我的哥哥,我的家人,家人之間不就是應該互相扶持的嗎?”
一期一振沉默了。
他看著神咲那雙清澈的藍色眼睛,想起自己不同的分靈和自己的本靈曾經侍奉過的主君。
他們或是將他視為工具,或是將他視為收藏品,好像從未有人像這個孩子一樣,真心實意地把他當作兄長。
一人一刀艱難但幸福地扶持前行,神咲的靈力在一期一振的指導下逐漸增長,本丸的環境也慢慢改善。
可是命運無常,他們本丸的坐標被暴露了,溯行軍來襲擊的速度很快,一期一振第一時間將神咲護在身后。
“主公,待在我身后,不要出來。”
那一戰十分慘烈。
一期一振以一人之力對抗數十刃敵軍,每一次揮斬都帶起一片血霧,他努力將全部力量發揮到極致,為了保護身后漸漸成長起來的少女……他的主公,他的妹妹。
可是敵人實在太多了。
“一期哥!”神咲看著一期一振身上越來越多的傷口哭喊:“夠了,已經夠了,你已經快到極點了吧?”
一期一振斬斷一柄敵太刀,頭也不回地說:“主公……即使此身隕落于此,我也會掩護你離開。”
因為我是您的付喪神,我也是您的兄長。
話音未落,一柄敵薙刀從刁鉆的角度刺來,一期一振勉強格擋攻擊,卻還是被震得后退數步,鮮血從他嘴角溢出。
“一期哥!”神咲沖上前想要扶他,卻被一期一振阻止。
“不要過來,不用管我!”這還是第一次,一期一振的聲音第一次變得有點嚴厲:“神咲,聽哥哥的話,你用時空羅盤轉移去時政分部……去安全的地方!”
神咲怎么可能丟下他離開?
她看著一期一振再次站起來,看著他握住的刀劍本體上已經開始出現細密的裂痕。
付喪神的本體如果徹底折斷,意味著他會真正的消亡,后來的一期一振將永遠不會是她的一期一振。
“不要……”神咲喃喃道,眼淚模糊了雙眼:“我不要一期哥死掉……我不能再次失去重要的人了……”
【叮,檢測到宿主生命受到威脅,當前血脈天賦“徨安之主”解鎖進度95%……】
【當前血脈詛咒:??95%】
幾只正在圍攻一期一振的溯行軍甚至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夜兔沖上前的絕對力量踢成了碎片。
一期一振猛地回頭,看到神咲蒼白的面龐和漸漸褪色的長發,意識到自己都主公正在透支身體換取力量。
“主公……不要……”一期一振想要沖過去阻止她,但身體已經到達極限,剛邁出一步就重重摔倒在地。
……
等到時之政府的援兵終于趕到時,看到的是一片狼藉的戰場。
溯行軍的殘骸散落得到處都是,焦黑的土地上滿是折斷的刀劍,而在戰場的最中央,這座本丸唯一的刀劍付喪神傷痕累累跪在地上,懷里緊緊抱著一個少女……那是他的審神者。
少女渾身是血,她的銀發凌亂地散落,已經漸漸停止了呼吸。
一期一振哽咽著抱著她喊:“主公……”
“快,醫療隊!”領隊的審神者大喊:“還有救嗎?”
醫療人員上前用靈力檢查,半晌無奈地搖了搖頭:“已經沒救了,這孩子的情況很奇怪。”
“什么?”
“她的體內有某種我們從未見過的詛咒,這次詛咒徹底爆發才……恐怕就是沒有這場戰斗,她也活不了多久,最多到成年。”
領隊的審神者沉默了。
他看著那個身軀正在逐漸消散的少女,又看了看抱著她的一期一振,最終嘆了口氣:“把一期一振帶回去,至于這個孩子……她的身體大概已經扛不住了,我們整理好資料上報時之政府。”
可是當他們試圖將一期一振和神咲分開時,一直沉默的付喪神忽然開口了:
“不要碰她。”
他的聲音很輕,卻壓抑情緒到了極點,那些審神者下意識地后退了一步。
一期一振緩緩抬起頭,那雙金色的眼睛看向領隊的審神者:“我有一個請求。”
“……請說。”
“不要斷掉我和主公的契約。”一期一振說道:“將我的本體歸回刀劍原型,投入時之政府的時空通道。”
所有人都愣住了。
“回去時之政府以后,你還能被收編去正常的本丸里。”領隊的審神者勸說著:“如果按照你說的去做的話,你會永遠迷失在時空亂流里,或者被撕碎……”
“或者,我可以因為契約的存在,終有一天與她重逢。”一期一振認真地懇求道:“大人,我的一期一振有萬千分靈,在其他本丸,我是粟田口最可靠的兄長。但在這里,我只是主公的刀,我是她唯一的付喪神。”
他低頭看著懷里身軀已經變得半透明的少女,眼神痛苦的幾乎快碎掉了。
“如果主公注定無法在這個世界長久停留……那我就陪她去往新的世界。”
“無論要等多久,無論要穿越多少時空,我都會等到她再次喚醒我的那一天。”
領隊的審神者看著他,因為這位付喪神的覺悟說不出話來,最終他還是點了點頭。
“……我會向上級申請。”
神咲在付喪神的懷抱里徹底消散,一期一振俯身對她深深叩首。
“主公。”他輕聲說:“拜托了,請一定要再次讓我成為你的刀劍。”
也請一定要再次讓我成為你的兄長。
*
時之政府答應了一期一振的請求。
一期一振落入某個時代,幾經輾轉,落到某個咒術世家的手中作為特級咒具被封存,久不見天日。
就這樣不知過了多久的歲月,某一日,他突然感覺到了熟悉的氣息。
雖然很微弱,但那種溫暖的感覺他一輩子都不會忘記。
……主公?
一期一振拼命想要蘇醒,想要回應,但他的本體沉睡的太深,沒有足夠的靈力喚醒他,他只能勉強感知到外界的情況。
他感覺到有人用布小心地擦拭他的刀身,那動作很輕柔,手入保養的過程很熟悉。
然后,少女的聲音響起了:
“一期一振……真是一把漂亮的刀劍啊。”
聽聞此言,一期一振的意識幾乎要沖破封印。
是主公!
后來他才知道,禪院家少主禪院直真為了給主公贈禮,將他交予了身為梓川公主的主公身邊。
“這把刀很有靈性呢,曾經肯定侍奉過很了不起的主人。”
一期一振想告訴她不是那樣,他侍奉過的最了不起的主人,就是你啊,主公。
“從現在開始,你就是我的第一把刀劍啦。”
少女的手掌輕輕撫過一期一振的刀身,她的話語和本丸的初見時重合,她笑吟吟道:“請多指教。”
……
“一期哥?”
神咲的聲音將一期一振從回憶中拉了回來。
她仰著小臉看著他,擔心地問道:“你怎么了?是不是剛剛恢復人形,身體還在不舒服?”
一期一振低頭看著主公,微笑著搖了搖頭。
“沒有,主公的靈力很溫暖,我的狀態也很穩定。”一期一振微笑道:“我只是在想,能再次見到主公,真是太好了。”
他不打算把過去的往事告訴神咲,他的主公已經迷路了太久也背負了太多,這些讓他來背負就好。
他現在只想和她的其他哥哥們一起,好好守護她,讓她能夠毫無負擔地去追尋自己的幸福,這就足夠了。
*
北海道。
羂索頂著虎杖香織的面龐站在雪山洞穴的入口,看著眼前那個被厚厚的冰層包裹的銀發妹妹頭少年,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終于,終于被她找到了。
里梅曾經是兩面宿儺最忠實的部下,也和他有過短暫的合作期,結果他不知怎么被一整塊冰封印在了北海道尚有妖族出沒的極寒之地……難不成是自己給自己凍住的?
找你找的好辛苦啊,里梅!
“那么……就讓我來喚醒你吧,里梅君。”
他將咒力注入冰層,發出咔嚓咔嚓的碎裂聲,冰層從內部開始融化,里梅緩緩睜開眼睛。
少年茫然地望著前方,仿佛剛從一場漫長的夢里醒來。
他動了動僵硬的四肢,從融化的冰水中站起身,水珠順著少年銀白色的發梢滴落。
“……你是?”他看著面前的虎杖香織,視線定格在他額頭的縫合線,反應過來了:“……啊,羂索。”
“好久不見啊,里梅。”羂索擺出溫和的笑容:“你是在這里把自己凍起來了等待宿儺大人的歸來么?我也一樣,我在尋找能讓宿儺重現人間的方法。”
里梅捕捉到了關鍵詞:“宿儺大人?你知道宿儺大人在哪里?”
“當然。”羂索點頭:“宿儺重現人間只需要一個合適的容器……一個足夠強大的受肉。”
“你想用誰作為宿儺大人的容器?”里梅蹙眉:“這一次該不會還是用妖怪吧?”
“呵,我自然有一個很好的人選,只是還需要一些時間讓他成長。”
他話還沒說完,洞穴外突然傳來熟悉的聲音。
“哇,這里的雪好干凈!”少女的聲音由遠及近:“用這里的雪水制作的陶土狀態肯定會更好……不過,我會不會給宿儺哥捏個冷白皮出來啊。”
羂索:“……?”
不會真這么巧吧,陰魂不散啊!
他僵硬地轉過頭,看見洞穴口站著一個銀發藍眼的少女,她穿著一身厚實的潔白冬裝,脖子上圍著一圈毛茸茸,手上還提著一個大水囊。
神咲也愣住了。
她看看羂索,又看看洞穴里那個妹妹頭的銀發少年,大腦宕機。
然后她猛地反應過來,眼睛也睜大了:
“欸欸欸,里梅?香織姐姐?”
洞穴里的銀發少年身體一震,猛地抬起頭,當他看清洞口那個少女的臉時,遺忘的記憶在這一刻被狠狠地沖擊了。
“神咲……小姐?”
其實里梅此刻喊她的語氣還有點不確定,但神咲已經沖了進來,完全無視了旁邊的羂索,一把抓住了里梅冰冷的手。
“里梅,真的是你,你這些年過得好嗎?你是不是也是一個人……”
“神咲小姐。”里梅反握住她的手,定定地看著眼前這張臉,有關她的記憶逐漸從她封印八岐大蛇的那個時候開始往前復蘇:“您,您還活著么……我居然忘記了您這么久,我……”
他語無倫次,冰藍色的眼睛里也涌上了淚水,最終再也忍耐不住,俯身將她緊緊抱住:“神咲小姐……”
羂索:“……”
天塌了。
不是吧,還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