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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在這樣的一座小鎮里,在這樣看似祥和平靜,能永遠存在下去的桃源鄉里,只有他是個異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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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何米一直覺得自己是遲鈍的,好像潛意識里早就感知到了哪里不對,所以后來涂先生說的話、胡先生問的話好像都沒對他造成什么影響。他只要捂住眼睛擋住耳朵,就可以自欺欺人、裝作什么都沒有發生過那樣,在小鎮里繼續生活下去。
如果這個焦先生沒有出現,他可能會裝作什么都不知道,不會問盈先生的過去和未來,不會在意小鎮居民的生死存亡,就在這種故意維持出的、看似平靜的水潮里度過一生。但是他剛剛被焦先生踩裂了指骨,似乎肋骨也有骨裂的跡象。他現在眼前發黑雙耳嗡鳴,凍裂的耳朵綻開血絲,鼻子和口唇間灌進的冷風好像將舌頭凍成了一塊鐵板,咯吱咯吱的牙齒摩擦著鐵板,含含糊糊地話都說不清楚。
人是要為自己的選擇負責的,即使因為恐懼或拖延而不愿做出選擇,也要承擔不做出選擇的結果。
因為一腔熱血而投身的這段感情里,他仿佛才剛剛知道,面前的這位焦先生才是和盈先生同樣的‘人’。他們力量強大如同能毀天滅地,甚至可以不老不死不眠不休。而他只是個普通人,從小到大的教科書都告訴他,人會成長會變老,最后會滿臉皺紋牙齒掉光,拄著拐顫顫巍巍地上街買菜,在飯桌上邊吃著飯邊掉著飯粒。等到最終離開世界的時候,肉身會變得硬邦邦沒有聲息,或是埋進土里,或是火化后飄散到江河里。
而盈先生呢?盈先生可能會就這么看著他老去看著他死去,還是還會冷淡著目送他離開,然后去找他漫長的生命里的下一個何米?
好冷啊。
為什么會這么冷?
何米只覺全身的血都要流干了,他早把自己蜷縮成一個小團,巴掌大的臉青白的沒有一絲血色,喘息的聲音好像風箱。這風箱呼哧呼哧的四面漏孔,好像有血流會從肺泡擠壓出來。
焦先生皺著眉頭看著他,想了想還是把一直披在身上的白大褂拿了下來,不耐地甩在何米身上。“人類的身體怎么這么脆弱?”焦先生有些煩躁,兩條長腿放在懸崖邊上,神經質地抖動著。他好像很想從褲袋里摸出根煙抽抽,卻磨搓了一會兒又把煙盒塞了回去。
何米把自己蜷的更小,他感覺自己有些發熱,渾身又冷又累提不起力氣。這種感覺和之前那次發燒不一樣,發燒的時候他神智還是清醒的,現在卻是神智不清多愁善感,性格中軟弱和懼怕改變的那一面展現出來,接二連三焚毀了他的神智。
焦先生皺眉看了他一會兒,終于大手一伸,過去拂上了額頭,掌下的熱度蒸騰了冷汗,在這樣的氣溫下都像個小火爐,可見是燒到了怎樣的程度。這讓他想起了平時的毛玖,那個總是炸著一身看不見的軟毛,卻身嬌體軟,動不動就燒到雙眼含淚的小獸醫。“麻煩的人”,焦先生抓著頭發揉搓了幾把,還是伸手過去,將白大褂在何米身上裹緊了:“我還想看看老盈撕心裂肺、痛徹心扉的模樣呢,你可別早早死了。”
“盈先生…我、我很害怕”,何米燒的神智不清,眼前都是迷霧,直覺地以為身邊的人是盈先生,還向他靠過去一點,甚至想抱著他的手臂尋求溫暖:“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