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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中注意力。
現在的局面是因何米而起,殺了何米,這場對峙就結束了。
盈先生也不會放過自己,但至少——能保住這座最后的家園,能給這些有神識的人唯一的棲息地。
孰輕孰重,已經無需分辨了。
不能因感情而影響重要的決定。
胡先生的眉峰一分一毫地狠辣地蹙起,他的指骨因用力而寸寸崩出了青筋,額頭上的三道橫紋愈嵌愈深,血色和青氣不依不饒地繚繞,已經有零星的血絲從額頭迸濺出來,沿著眼睛滑到了嘴唇。他很快滿面流血如同惡鬼,舌頭上有凄苦腥甜的味道在喉管徘徊。
他在最后一刻緊閉雙眼,骨節一動便扣下了扳機。
緊隨著槍響而來的是聲嘶力竭的吼叫和孤注一擲的碰撞,早就腿軟的走不了路的涂先生不知是哪來的力氣,竟然在最后一刻流著淚猛撲過來,在子彈即將離開槍膛的時候將其打偏了距離,子彈擦著何米的腦袋飛過去,直接射進了焦先生的肩膀。
若是放在平日,焦先生根本不將這小小的子彈放在眼里,只是眼下形勢劍拔弩張,毛玖在盈先生手里這件事影響了他的判斷。此時再有冷槍襲來,他只是習慣性摟著胸前的人被沖力向后一推,堅硬的五根指骨卻輕而易舉地掏進了何米的胸膛,好像鐵掌掏進棉花,把脆弱的骨骼碾的粉碎。
對他而言,人類的身體太羸弱了。他輕輕一抓,毛玖的身體就滿是青紫的印子,一周也消不下去。
他無意一推,何米的筋脈就像多米諾骨牌般摧古拉朽地倒下,分崩離析再也拼湊不起。
焦先生做事但隨本心,他確實動過這樣的心思,但這必須隨他的情任他的意,而不是被動地,因著不知從何而來的冷槍而被迫去做他暫時不想的事。
然而何米已經踉踉蹌蹌地搖晃幾步,沿著山崖便向下滾,碧綠的草葉被蹭出長長一片紅痕,參差不齊的血痕像鋸齒割出的綢緞。只是他的身體剛打了幾個旋,一個金色的身影就閃電般從下方猛沖上來,將何米輕輕一帶就摟入懷中。明明何米遍身血污,盈先生抱著他的模樣卻像是將稀世珍寶捧在手心,這個人類的身體輕似羽毛,被盈先生攤開的兩掌捧在懷里,溫柔而眷戀地凝視著。
盈先生早已暴突的眼睛竟意外地收了回去,兩行血淚突兀地淌出,它們越過下顎,滴在懷中人無知無覺的睫毛上,顫巍巍像兩顆血色的珍珠。盈先生的手臂虛虛地攏著何米,兩人慢慢飄落在了地上。
下一刻,盈先生突然仰天長嘯,背后的兩片蝴蝶骨被體內某種無欲則剛的力量所撐開,原本小小的金色碟翅倏然長大,在場的所有人都能聽到他體內的骨骼因為裂變而產生的、讓人牙酸的咯吱聲。
好像正常生長的骨頭和肌肉在自發地改變形狀,平日里及腰的金色金發在暴怒中變異出桀驁不馴的模樣,毛糙的發絲四散飄飛,有輕盈的幾縷落在了何米的臉上,擋住了這個人類臉上的血污。盈先生的額頭也在變化,一片平坦的肌膚里有破土的幼苗在破殼生長,額頂的皮膚皸裂開來,然而卻沒有血跡。兩只長角硬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