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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場上鋪的面包磚東翹一塊西翹一塊,不知道哪塊踩下去就“噗呲”濺一褲腿泥。
一家賣蔬果的小店門口堆了一地的爛果子和黑黃的菜葉,發出酸臭味。
祁連走到味好美龍蝦館前面站住,門口穿短袖t恤正在抽煙的男人站起來,往前走兩步,沖他點頭,“來啦。”
老板姓江,蓮花一帶都叫他“江老四”。江老四個頭不矮,已經開始發福,肚子把t恤撐得鼓鼓的,頭大脖子粗,一條裸露在外的手臂上有一串已經褪色發烏的刺青,據說是一串梵文,也沒人知道是什么意思。
他其實只和祁連相差一歲,如今兩人蹲在一起,像差了個輩分。
上學的時候三中和四中是死對頭,天天掐架,江老四和祁連一個是三中的頭頭一個是四中的,天天斗得跟烏眼雞一樣。
江老四遞給祁連一根芙蓉王,祁連接過來在鼻子低下聞了聞,他不抽煙,并且他的工地都是不允許抽煙的,但有時候他也不拒絕。
江老四“啪”地擰開打火機,用一直手擋著,遞到祁連跟前。
祁連轉過頭,煙放嘴里,臉頰一凹,煙就點燃了。
江老四問他:“都挺好吧?我可是聽說你現在發達了,以后見你是不是得預約了?”
祁連吐了一口煙,回他:“滾!有什么事打個電話,我哪次不出現。”
有個年輕的小伙子坐在門口洗龍蝦,半米寬的紅色塑料盆里裝滿黑黑紫紫不安分的龍蝦,一根黑色的水管子搭在上頭往里面放水。小伙計在老板眼皮底下偷奸耍滑,一手拿板刷,一手抓起一只龍蝦,比劃兩下扔在另一個桶里就算刷過。
江老四仿佛沒有看見,繼續說;“江北那批人在搞車位,他們自己沒有出面,找別人一個一個收的。他媽的,等我們發現不對,已經過了很久。這幫龜孫子也長腦子了。”
祁連的煙捏在手里,沒有再往嘴里送,他問:“你估計他們收了多少?”
“我估計怎么著也得有十幾二十個,不好估。”
“要是只有10幾個,問題也不大,翻不起什么水花,要是多了就麻煩了。還是得多注意。”
說話間,江老四一支煙已經抽完,煙屁股放在腳下一碾,剩一個扁扁的煙頭和一攤灰。
他又續上一根,“江邊人又在四區那邊搞了個賭的地方,到處拉人呢。”
祁連愣了一下,冷笑到:“5年前搞,把血都吸光了,現在還搞?”
江老四一口煙噴到祁連臉上,祁連抬腳踹他,罵道:“滾!”
江老四賤兮兮地笑起來,說:“蚊子血也是血,誰不知道錢難賺。”
祁連抬手試圖把眼前的煙霧揮開,“這件事我們不要出面,警察最喜歡這樣的業績,讓我們的人掌握好行蹤,我們幫警察一把就行。”
“我懂,我們是好市民,祁老板馬上上流社會成功人士了。不能打打殺殺了。”
祁連扭頭罵他,“沒完了,是吧?”
對面蔬果超市走出來一個年輕的媽媽,一手拎著一個塑料袋,一手拽著一個大腿高的小男孩,小孩不愿走,任憑他媽媽一厘米一厘米往外拖。
江老四幸災樂禍地說:“小崽子馬上要挨揍了。”
他話剛說完,年輕的媽媽把塑料袋外地上一扔,揚手就給了小孩屁股一巴掌,小孩“哇”地一聲就哭了。
江老四咧著大嘴笑,他問道:“我說,你一把年紀了,不打算找女人了?也沒有聽說你去嫖。不怕生銹啊?”
祁連答道:“我有手。”
江老四啐了一口,“你麻痹的,這話我都替你臊得慌。你也不是個窮x絲,一把年紀還用手。你那大鳥,不應該用來造福下蓮花的女同胞?”
他們年輕的時候打架歸打架,夏天都去蓮花河里洗澡游泳,年輕男人之間就那么點事,女人和□□的東西。
三中和四中的男生除了比打架也比男人的本錢。
一群半大的小伙子站一排,憋著勁往前呲,看誰尿得遠。
誰有什么本錢大家都心知肚明。
他們不由自主都想到了年輕時的歲月,都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