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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她在聽,因為眼淚漸漸的止住了。
“宮人搶救及時,江絮還活著,只是臉上被大片灼傷……”
有興趣就好,只要不想著尋死。
他繼續搜腸刮肚:“從前跟江絮是先皇做主,遺旨一事就能看出來,朕的父皇十分滿意她。但那并非朕的本意。朕跟她發乎情,止乎禮。”
他像表忠心一般,“自朕知曉男女情欲,朕的心里只有你,阿顏?”
說著貼上去自身后緊緊摟住。
....
他們又陷入了僵局,賀孤玄還是每日都來,無論他說什么做什么,李書顏照舊每日不理他。
她沒了往日笑容,不是坐著發呆一整天就是在床上躺一整天。
他已經這般低三下四,賀孤玄的心口脹的生疼,他憋著一口氣,拿過一把匕首按進她手心:“人是朕下令殺的,要是殺了朕能讓你心里好受些,大可殺了朕替他們報仇!”
惺惺作態,李書顏用力甩開,可他卻更用力的拽住她手腕,刀刃深深切入他的手掌,鮮血順著刀神蜿蜒而下。
她手一抖,抬頭怒道:“你明知道我不會!”
這是她這么多天來第一次開口,她的眼淚如斷了線的珠子,簌簌落下。賀孤玄深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呼出來,仿佛要將胸腔里積壓的沉郁全都傾吐:“你要朕……怎么辦?”
“天下女子多的是,你又何必執著。”
他的手上被裹上層層紗布,想到這話還是氣的頭疼。
余院使抹了把額頭的虛汗,那是利刃所傷,傷口角度,以及方向都不可能是自己所傷,可是圣上堅持是自己所為,他也就沉默下去。
“不可沾水,忌辛辣刺激,發物也不可食用……”
高寬一一記下。
余院使走后,偏殿內只剩手腕摩挲紙頁的沙沙聲。江南陸氏三百余人,除去年幼者,余下二百余口。賀孤玄命翰林院眾人詳考生平,為陸氏族人逐一撰寫祭文。
這可忙壞了翰林院一眾官員,周顯位置剛好靠前,剛才太醫的話一字不落的進了他耳里,他稍稍抬眼。
不知道圣上在看什么,手中的幾頁紙張來來回回的翻看。
她跟宋彥交好,跟市井里的商賈也能打成一片,就連從前武安縣留下來的那個病弱孤女也能真心相待....
她一直是這樣,賀孤玄闔上眼睛,揉了揉眉心,復又睜開。
這些是暗衛送來的過往,他時不時就會拿出來翻看,別的倒沒看出什么,因為李書顏的關系,宋彥跟那個女子的事他幾乎從頭看到尾,沒想到宋時遠的兒子還是個癡情種!
他手上動作一滯,連忙往回翻看,端午那兩日休沐,就在他們碰面說那些決絕的話之前,她還往返寶瓶山為他點了一盞長明燈!
她會說什么?他瞬間心癢難耐。
突然,一陣翅膀拍打聲打斷了他的思緒,賀孤玄抬頭一看,一只小麻雀拍著翅膀掠進殿內。
不是碰上橫梁就是撞上窗欞,幾次脫困不得要領,撲扇著翅膀擾的殿內一陣雞飛狗跳。
翰林院眾人連忙俯身護住一整日心血,周顯還在思索圣上為什么會受傷的事。力戰薛青柏還能不落下風的人會被自己割傷?
小雀突然停到他的官帽上。
上首之人還在,大家壓著聲音七嘴八舌,“周大人,別動。”
“別動!”
“唉,又飛走了……”
賀孤玄本想撿個小玩意擊落梁上小雀,一抬手卻牽動掌中傷口,方才的苦肉計終歸是徒勞。他又換了左手拈起一枚筆帽,剛想擲出,突然想到鳥雀的命算不算命?要不要三思而后行?
這個念頭剛一浮現,他突然驚覺自己是不是要瘋魔了,霎時頭痛欲裂,心情更是差到極點!
他吩咐了聲,讓門外的宮人進來抓鳥。自己大步出了偏殿,站在廊廡上一陣茫然……
一聲哨響,周顯伸著右手,掌心正站著剛才橫沖直撞的小雀。
“去吧。”
小雀竟是通曉人言,他話音剛落,便振翅飛向空中。
賀孤玄朝來人撇去一眼:“你能御雀?”
周顯怔住,確定眼前人是在跟他說話,連忙答道:“也不算,幼時住所鳥雀眾多,讀書時總跟它們為伴,久而久之就能通過哨聲跟它們溝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