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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恨透我了。”

“別犯傻了。”

“他在你面前盡說我的壞話。我看得清清楚楚。這些年來他一直這么做。”

“胡說八道。”

“那還有什么其他解釋？還能有什么原因讓你在我背后捅刀？”

“別那么小題大做了。這只是畫廊的事情，不是關(guān)于你我的事情。我們還是朋友，還可以再一起出去玩。”

“條件是我事先發(fā)短信或打電話？”

他說著笑起來，語速也加快了，好像要搶著把話說完，以免被我打斷。“哇噢，”他說，“哇噢，你知道吧，這么長時間，我一直以為你我之間有某種默契——現(xiàn)在你卻認為什么也沒有。就像這樣啊。誰也沒有像我這樣關(guān)心你，你知道吧？誰也沒有。”

“讓-費利克斯，求你了——”

“我無法相信你居然做出這樣的決定。”

“有一段時間了，我一直想告訴你的。”

這話明顯失當(dāng)。他一臉驚訝。

“什么意思，有一段時間了？多長？”

“我不知道。有一段時間了。”

“你是在為我逢場作戲，是不是？見鬼，艾麗西亞。不要這樣結(jié)束，不要這樣把我甩掉。”

“我沒有要把你甩掉。不要小題大做。我們永遠是朋友。”

“我們還是有話慢慢說。你知道我為什么要過來嗎？為了請你星期五去看戲。”他從上衣內(nèi)袋里掏出兩張票給我看——是歐里庇得斯的一出悲劇，在國家大劇院，“我想讓你陪我去看。這是說再見的比較文明的方式，難道你不這樣認為嗎？念在往日的情分上，不要拒絕。”

我有些猶豫。這是我最不想做的事情。可是我也不想再惹他生氣。此時此刻，我想我什么都會同意——只要能讓他出去。所以我說了一聲“好吧”。

晚上10點30分

加布里耶爾回家后，我跟他說了讓-費利克斯的事。他說反正他對我們的友誼很不理解。他說讓-費利克斯讓他心里發(fā)毛，還說他不喜歡讓-費利克斯看著我的那個樣子。

“什么樣子？”

“就像你是屬于他的。我想你現(xiàn)在就應(yīng)該離開那個畫廊——畫展之前就離開。”

“我不能這樣做——也太晚了。我不想讓他恨我。你都不知道他這個人的報復(fù)心理有多強。”

“你好像很怕他。”

“我并不怕他。這樣做比較簡單——逐步遠離。”

“越快越好。他愛你。你知道，對不對？”

我沒有辯解——盡管加布里耶爾想錯了。讓-費利克斯喜歡的不是我，而是我的畫作。這也是我想離開他的另一個原因。他根本就不關(guān)心我。當(dāng)然，加布里耶爾有一點說對了。

我怕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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