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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在這個時候，田甜經(jīng)常會泡上一杯香濃咖啡，坐在侯大利身邊，一起分析卷宗中的問題。田甜離開后，新搭檔很少出現(xiàn)在資料室。王華明顯不適應105專案組特殊的工作任務和工作環(huán)境，經(jīng)常在辦公室無所事事，顯得頗為無聊。

當朱林、葛向東陸續(xù)到達之后，新搭檔王華也來到刑警老樓。他在朱林辦公室坐了一會兒，又轉到三樓資料室。

王華沒有急于進門，在門口打量靠在沙發(fā)上看投影的侯大利。

“組座，看得好專心。在看什么？”王華走進屋，坐在侯大利旁邊，丟了一支香煙過去。

侯大利接過香煙，沒有抽，放在鼻尖嗅了嗅，道：“丁麗案卷宗。老葛和老樊近段時間收集了不少資料，需要消化。”

“丁麗案過去十幾年了，刑警支隊年年都會將這個案子拿出來研究一番，到目前為止，沒有結果。組座雖然是神探，但是基礎條件就是這樣，一時半會兒很難突破。我說得難聽一些，警察不是神，不是每個命案最終都能偵破。”

王華打了個哈哈，繼續(xù)道：“我不是打投降主意，也不是有意拖后腿，事實就是這樣。破案和科研一樣，有一說一，有二說二。憑我的經(jīng)驗，這個案子如果能破，還得從其他案子牽出來，要想憑現(xiàn)在的材料炒出一桌山珍海味，幾乎不可能。”

在偵辦系列麻醉案中，侯大利和王華有過合作，再加上王華和師父李超是好友，因此他對胖子王華印象不錯。他拿起火機給王華點了煙，道：“如果不認真研究案子，就算其他案子出來了，也不一定知道新案子是否和丁麗案有關系。案案相靠，前提是我們把老案子吃得很透。”

“這句話有水平，能用辯證眼光看問題。”王華豎起大拇指，道，“今天沒啥急事，我請個假，回治安那邊處理一點小事，都是掃尾巴的事。如果有事，打電話。”

侯大利道：“為什么要向我請假？”

“我雖然是治安一大隊的副大隊長，但是來到專案組，就得按照專案組規(guī)矩辦。我剛才給朱支匯報了工作，朱支說得很明確，你是副組長，我是組員，組員外出，得給副組長說一聲。當了二十年警察，立正稍息的紀律還是懂的。”王華搖頭晃腦地說了理由，又一搖一晃地離開了資料室。

葛向東、樊勇和田甜初進105專案組時，與王華現(xiàn)在的狀況差不多，坐在刑警老樓，總覺得無所事事。進入角色以后，事情接踵而來，絲毫不比原單位輕松，這是幾人的共識。

侯大利繼續(xù)放投影，幕布上是葛向東和樊勇在前期收集到的資料。經(jīng)過大半年時間調查，有兩個事件成為卷宗重點：一個是國有勝利煤礦拍賣，另一個是江州機械廠并購案。

侯大利在前期先后將注意力集中到石秋陽系列殺人案和王永強系列殺人案，聽過葛、樊小組通報工作進度，卻沒有真正進入腦海中。此刻，105專案組負責的命案積案只剩下丁麗案和楊帆案。在侯大利心中，王永強肯定是殺害楊帆的兇手，只是無法鎖定證據(jù)，因此，命案積案實質上只剩下丁麗案。他將注意力轉向丁麗案，重新研讀葛、樊小組前期成果就非常重要。

對于江州機械廠并購案和勝利煤礦拍賣案，侯大利沒有先入為主劃分重點。只不過看了勝利煤礦拍賣案的幾個主要玩家以后，注意力頓時被完全吸引，暫時將江州機械廠并購案放到了一邊。

勝利煤礦是國有煤礦，準確來說是鎮(zhèn)政府所有的小煤礦。改革開放初期，小煤礦多是鄉(xiāng)鎮(zhèn)政府開發(fā)，俗稱鄉(xiāng)鎮(zhèn)煤礦。小煤礦標準不斷變化，在二十世紀九十年代是年產(chǎn)六萬噸，進入新千年后，標準為年產(chǎn)十五萬噸。勝利煤礦年產(chǎn)在三十萬噸左右，有兩個礦井，屬中型煤礦。拍賣前，煤炭市場行情不好，勝利煤礦經(jīng)濟極度惡化，煤礦工人為了討要工資，數(shù)次圍堵市區(qū)兩級政府，弄得勝利鎮(zhèn)政府焦頭爛額。更為雪上加霜的是勝利煤礦出了冒頂事故，死了兩個工人，鎮(zhèn)長和分管鎮(zhèn)長被撤職。當江州市實施“抓大放小”改革時，勝利鎮(zhèn)便順勢拍賣勝利煤礦。拍賣了勝利煤礦，鎮(zhèn)里稅收收入不變，不必承擔風險，雖然少了可支配收入，但是減少了大麻煩。

勝利煤礦資源還算豐富，基礎條件不錯，有五家公司參加投標。第一家負責人是夏曉宇，他是作為侯國龍代表參加投標；第二家負責人便是丁麗的父親丁晨光；第三家負責人是金傳統(tǒng)的父親；第四家負責人是礦老板黃大磊；第五家負責人則是非法集資進監(jiān)獄的秦永國。

這是一串如今如雷貫耳的名字：國龍集團和丁工集團如今成為全省機械汽摩行業(yè)龍頭，國內有名，并有產(chǎn)品走出國門；金家是江州排名第一的地產(chǎn)商，實力強勁；黃大磊是豪氣十足的礦老板。

而在當年，這群大佬還曾經(jīng)爭奪過一個鄉(xiāng)鎮(zhèn)煤礦。

看完資料已經(jīng)是十一點，侯大利關掉投影儀，轉身又坐在電腦前，打開了新改版的江州公安案件管理系統(tǒng)，輸入用戶名和密碼，進入主頁面，習慣性查看江州全市新發(fā)案件。很快，昨天晚上發(fā)生的一起入室搶劫案吸引了侯大利的目光。自從擔任副組長以后，侯大利腦子里滿是丁麗案的細節(jié)，這次入室搶劫案除了沒有死人以外，和丁麗案非常相似。

刑警辦案有路徑依賴，這個路徑很隱蔽，是以前的成功經(jīng)驗積累出來的，在辦案中不知不覺就會采用原來行之有效的方法。慣犯作案同樣有路徑依賴，也是以前成功經(jīng)驗積累出來的，在作案時往往不知不覺就使用原來行之有效的方法，這個行之有效的方法也是慣犯最擅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