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月聽雨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何管家身子猛地一震,瞳孔驟然收縮,那日接風宴上的異樣猛地撞進腦海。云耕見他神色大變,忙追問:“莫非想起了什么?”
何管家定了定神,將那日席間的怪事一五一十說來,末了又補了句:“當年表少爺最是怕魚,一來嫌魚腥重,二來沾了魚肉便會起一身紅斑。老奴記得清楚,他頭回發病時,白、云兩府上下亂成一鍋粥,請了多少郎中才壓下去……”
云耕指尖在袖中攥得發白,沉聲道:“為了闔府上下的安危,老何,這白景的底細,必須仔仔細細查個水落石出!”
“二爺所言極是?!?何管家眉頭緊鎖,雙手在袖中絞成一團,“只是這查訪之事,該從何處著手才好?”
云耕背著手踱了兩圈,忽然停住腳步,眼中閃過一絲決然:“我與知府大人素有交情,不如去求他相助。”
事態緊急,二人不敢耽擱,當即牽了快馬,一路揚塵趕往府衙,誰知卻吃了個不軟不硬的釘子。
知府坐在公案后慢條斯理地啜著茶,聽云耕說完,只是抬了抬眼皮,慢悠悠開口:“云老弟,非是我不愿幫你,實在是有心無力。我這就要離開松江府調往青州任職,文書已然下來,這兩日便要動身。”
“什么?” 云耕如遭雷擊,身子猛地一晃,“大人任期未滿,怎會如此倉促?”
知府放下茶盞,指尖在杯沿輕輕摩挲著,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無的笑意:“官場之事,本就變幻莫測,誰說得準呢?或許明年便能回來,或許這輩子都無緣再踏足此地,全看圣意如何?!?
云耕急得額頭冒汗,上前行了個大禮,聲音帶著幾分顫抖:“大人,您是知曉我的,平日里從不輕易求人??纱耸玛P乎云家安危,我實在是走投無路了?!?
知府臉上露出為難之色,沉吟半晌,終于嘆了口氣:“也罷,我給你引薦個人。新來的顧大人,手段雷霆,手眼通天,或許能解你燃眉之急?!?
“好好好,多謝大人!” 云耕喜出望外,忙不迭作揖道謝,懸著的心總算稍稍落下。
誰知轉道顧府,竟結結實實撞了個硬釘子。
顧大人只派了個小廝傳話出來,聲音里帶著幾分倨傲:“我家大人尚未接印上任,如今不過是個閑人,府中諸事未理,誰也不見?!?
云耕與知府對視一眼,皆是滿面錯愕。知府苦笑著搖了搖頭,拱手道:“云老弟,這光景你也瞧見了,并非我不肯盡力,實在是束手無策,你還是另尋出路吧?!?
“大人,您再幫忙從中說和幾句?。 ?云耕急得往前湊了半步。
知府重重嘆了口氣,往后退了半步:“這位顧大人本事通天,脾氣暴烈,我這小小知府實在不敢觸他鋒芒。云老弟,就此別過,改日有緣相見,你我兄弟再痛飲三杯,哈哈?!?那笑聲里藏著幾分倉促,轉身便帶著隨從匆匆離去。
云耕心頭怒火直躥,卻只能硬生生壓下去,陪著笑臉目送知府走遠,直到那頂官轎消失在街角,臉上的笑容才驟然僵住。
何管家在一旁見他臉色鐵青,忙勸道:“二爺,要不咱們先回府等幾日?待夫人與家主回來,再商議查訪之事也不遲?!?
“你懂什么?” 云耕厲聲斥道,話到嘴邊又猛地頓住,喉結滾動兩下,沉聲道:“此事關乎……總之非同小可,片刻耽擱不得?!?
他往懷里摸了半晌,指尖只觸到幾枚冰涼的銅板,不由低罵一聲:“天殺的,竟花得這般快!老何,你身上可有帶銀錢?咱們湊一湊給那守門的,讓他再通稟一聲?!?
何管家聞言也往懷中摸索,掏出來的亦是幾枚零碎銅板,臉上泛起訕然:“出來得急,未曾備著……”
沒法子,云耕將兩人湊出的十幾枚銅板攏在手心,往門房手里塞去,陪著笑:“老哥通融通融,勞您再稟一聲,云家二爺求見顧大人,確有要事相商?!?
門房卻不接,手往身后一背,板著臉道:“我們大人向來言出必行,說不見便是不見,莫說這點碎銀,便是百金擺在眼前,也斷斷不會通稟?!?
“嘿!” 云耕被這油鹽不進的門房氣笑了,嗓門陡然拔高,“你可知我是誰?可知云家在松江府的分量?滿府衙周遭打聽去,哪家不給云家三分薄面?”
門房眼皮都沒抬一下,“再不走,休怪我動手趕人了。”
一個個都當他是軟柿子好捏不成?云耕心頭火氣 ‘噌’ 地竄上來,也顧不上體面,扯著嗓子沖門內喊道:“顧大人,我是云家二爺云耕。我家不知混進來了個什么玩意兒,既要騙我侄女清白,又要吞我云家產業,求大人為云家做主——”
門房頓時變了臉色,上前推搡:“瘋言瘋語亂喊什么!快走快走,擾了大人清凈,仔細你的皮!”
云耕此刻早已沒了理智,只管扯著嗓子一遍遍喊,門房忍無可忍,招呼了兩個同伴,架起云耕的胳膊就要往臺階下拖。剎那間,一道裹挾著霜雪般威壓的聲線刺破凝滯的空氣:“且慢?!?
眾人皆是一怔,轉頭望去,只見一道高挑身影緩緩走近,正是顧彥鐤,黑眸沉如深潭,氣勢攝人,目光落在云耕身上,緩緩開口:“你方才說,有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