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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奇梅顫顫巍巍站起身,唇瓣隱隱發抖:“你在胡說什么?”云徹明先是看一眼荀風,再看一眼云耕,語氣冰冷:“叔父,茲事體大,切莫玩笑?!?
云耕冷笑一聲,頭顱高高揚起,頗有一種‘眾人皆醉我獨醒’的清傲姿態:“何管家,你來說。”
何管家道:“老奴是府里的老人了,記性也算好,老奴記得景少爺不能吃魚,一吃魚就會起紅斑,可上次接風宴景少爺不知怎的突覺魚羹鮮美,臉上也白白凈凈,一點紅斑都沒起?!?
云耕接著道:“方才我夾了魚給這小子,你們仔細瞧瞧,看他臉上,身上有紅斑嗎?”
此話一出,白奇梅,云徹明,云關菱的目光皆在荀風臉上掃視,仔仔細細,一寸一寸,荀風呼吸一滯,只覺天旋地轉,難不成今日是他荀風的祭日?
云耕拉開荀風的袖子,將他白皙的胳膊露出:“一點紅斑都無!這廝是個騙子!”
沉默,寂靜。
荀風深知多說多錯,事態未明朗前,他還是閉嘴的好。
過了良久,白奇梅目光堅定:“難道這怪病就不興好嗎?這都是小時候的事了,長大有變化也是尋常,隔街劉家的二姑娘小時不能吃梨,可后來吃得多了,反倒好了,我想景兒也是一樣?!?
“大嫂!”云耕痛心疾首道:“你為何偏袒這騙子?”
“景兒不是騙子,他有玉佩為證!”白奇梅大聲反駁。
“誰知道他的玉佩是從哪來的,也許是他撿的,也許是他偷的,這不能證明什么。”云耕的兩條胖胳膊狠狠鎖住荀風的脖子,“你說,你從哪偷來的玉佩?”
荀風垂下眼簾,啞著嗓子道:“我沒偷,這玉佩就是我的?!?
云徹明站起身,走到云耕身旁,兩指輕輕一捏,云耕只覺胳膊酸麻,不自主松開,荀風重新得了空氣,眼皮輕抬,眼珠水潤,他仰視云徹明,楚楚可憐:“表妹,你信我?!?
“不能信!”云耕咬牙切齒道:“來歷不明,不安好心,徹明,他分明另有所圖,你可千萬不能被他騙!”
云徹明垂下眼簾,看見荀風眼皮上的紅痣隨著動作時隱時現,他彎腰,摘下荀風腰間的玉佩,又摘下自己腰間的,合二為一,“叔父,我只信這個?!?
云耕退后一步,連連搖頭:“糊涂,你們都糊涂啊!”
何管家適時出聲:“夫人,您想想老爺的話,萬萬不可馬虎啊?!?
云關菱聽得一頭霧水,這都什么跟什么,怎么又跟大伯扯上關系了?她只知道家主必須在二十歲之前嫁給命定人,難道其中還有別的淵源?
白奇梅表情僵滯,面露猶疑,荀風看得清楚,嘆了一聲:“原以為我還有親人,看來是我無福,也罷,既然你們認為我不是白景,那我就不是好了,云夫人,云家主,這段時日在下叨擾了,對不住,平白惹出一場風波,云二爺,你說我是騙子,不若現在立刻將我送至官府,在下實在不愿看你們一家人爭吵?!?
“景兒!”白奇梅淚流滿面,撲到荀風面前一把將他摟在懷里:“景兒!你就是我的景兒,你不能走!”
云耕目瞪口呆,“嫂子,你,你這是……”
云徹明嘴巴幾乎繃成一道直線,“叔父,往日你胡鬧也就罷了,我知道你心里一直憋著氣,我念你是長輩,總是敬著你,可這回,太過分了?!?
云耕只覺怒氣沖腦,胸腔陣陣翻騰,恨不得上去打醒二人,可又不能,只好忍住,氣得面皮發抖,“好,好,好,你們信騙子不信我是吧,嫂子你搞搞清楚,你是云家媳婦,不要胳膊肘往外拐!難不成你聯合外人想吞沒我云家家產?”
“叔父!”
“爹!”
云徹明面色倏然變得冷冽,云關菱也嚇得不輕,“爹,你怎么可以這樣說大伯母。”
“我想不通!”云耕喘著粗氣道:“我還會害云家不成?”
白奇梅扯出一抹冷笑:“你趕走景兒不就是想徹明死嗎!死了你就能名正言順掌管云家了不是嗎?”
云關菱的臉唰一下變得慘白。
荀風暗自發笑,真是好一場大戲,精彩絕倫。
不知是不是戳中心思,云耕久久不能言語,順了好半天的氣才道:“我就知道沒那么簡單,好在我留了后手?!?
云耕用浮腫又通紅的眼睛盯著荀風,嘴角上揚,朗聲道:“去請顧彥鐤顧大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