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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掏那朵花。
路德維希討了父王的擁抱,悄悄把他那朵“經天緯地、神乎其神”的偉大花朵,插在他父親胸前的那一團花中,然后裝作若無其事地接著說話,只是嘴角帶上一絲笑意。
他的父親過生日,他送了父親一朵花。
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
多美好啊。
他當然不知道,國王回去以后就把穿著的衣服,當然,包括那花朵全都燒了,氣憤地大吼:“那小子別把瘡傳到我身上來!”
這個后續(xù)路德維希沒見到,于是不包括在他的美好里,在一團美好的氣氛中,這長長的,充滿難度的一場終于結束了。
蔡斯年站在臺中央,他所飾演的路德維希王子背著手,神氣活現(xiàn),眉目飛揚,哼著歌,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起來。他竭力讓自己顯得高傲,卻又仿佛被那美好的快樂低到了塵土里,仰望著家的溫暖,閉著眼睛抱住自己的靈魂,溫柔地如同抱住了一團云。
落幕,長久的沉默。
周圍是一片張大的眼和張大的嘴,小演員們都忘了按停止錄像,副導演的表情幾乎是驚恐的。河希禮怔怔看著蔡斯年,不知覺間眼角竟然有些濕潤,像是為自己孩子考倒數(shù)第一擔驚受怕一整夜,第二天放了榜卻發(fā)現(xiàn)是第一。霍夫曼嚎啕一聲,沖上前去熊抱住蔡斯年,把腦袋埋在他胸前大哭,喊道:“路德維希啊!我的王子!”
蔡斯年搖了搖頭,總算是脫離了這種鬼上身一般的演技,變回了自己,但一瞬間,他覺得自己的人格中多了些什么,路德維希給了他一個烙印。他覺得王子的靈魂變成乳白色,正在笑著離去,而下一次他再踏入片場時,王子還會回來。
那是一種活生生的感覺,他開始期待起下一次的表演,第一次明白演戲原來是這樣通達心靈和神經的藝術,不禁滿足地笑:“爽啊。”
他沒那么想做警察了,開始認真考慮做個演員。他覺得自己經歷豐富、見多識廣,常年表演其他人,周旋于眾生之間,很有天賦,很有才華,蠻可以以影帝為目標奮斗。
副導演眼角抽搐地后退一步,都忘了還有兩場戲要試鏡,心想:完蛋了。
副導演本來是應該完蛋的,但蔡斯年偏偏沒讓他完蛋。
演完第一場后,霍夫曼興奮地圍著蔡斯年跳了好幾圈,被抓住壓下來,才如同化身一窩雛鷹一般,迫不及待地,嘰嘰喳喳地跟他討論起劇本來。兩個人講戲竟然講到了一起去,霍夫曼激動道:“對啊,你的理解非常透徹!”蔡斯年心想:看來我也算是有故事的男同學。
于是后面兩場也不用試了,只是副導演絕望地看著完全被征服的霍夫曼,想要自己收拾收拾回家時,蔡斯年與霍夫曼勾肩搭背地轉過頭來,叫道:“副導演,我剛才就是開個玩笑!您和編劇,”說著他彎著眼睛看了編劇一眼,靦腆的編劇像是驟然被曝光在追燈下,臉猛地一紅,接著說,“……都這么有才華,您可是不可或缺的!走啊,我們一起聊聊戲去!”
副導演很想大吼:老子也是錚錚一條硬漢,才不用你施舍!結果蔡斯年見他僵著不動,笑嘻嘻地上去拉他,認真地小聲說:“不要介意了,我都沒介意,我知道你也是有原因的。”說著狀似無意地回頭看了一眼霍夫曼。
副導演忽然福至心靈,想道:可不是嘛,我都是聽了霍夫曼導演的指示,誰知道他叛變陣營了呢?接著審視了蔡斯年兩眼,覺得對方相當上道,有如此功夫,有如此演技,還有如此兩面三刀,不,為人處世的情志,實在是同道中人,不禁大感親切。而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