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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夸張地嚎啕大哭,整個組的人都配合地抹眼淚,蔡斯年則站在倒下的椅子邊,握著手上的白綾,一直回不過神來。
生活是這樣悲慘的嗎?
他習(xí)慣了終究只有自己一人的日子,從未真正想過依靠他人,家人早已全部離世,也知道自己的人生早早的就墜入深淵,墜入冰窟,從未渴求過被人愛慕,與人過上親親密密的日子。
是注定孤獨(dú)的命運(yùn)比較可怕,還是奢求愛的人生更加悲涼?
他說不清,想不明白,只覺得心口悶疼,自己把自己逼近了死胡同,硬鉆著牛角尖。
霍夫曼在旁邊說:“接下來就是最后一幕戲了,路德維希不能夠死,他又活了過來,因為他有整個國家的重任在肩膀上,他在大限之前絕對死不了的,他永遠(yuǎn)也獲得不了愛的,除了他的狗,沒有人敢愛他?!?
“他必須像幽靈一樣,日復(fù)一日,在皇座上繼續(xù)生存下去,太陽落下,太陽升起,他只能獨(dú)自度過一天一天又一天?!?
他最終感嘆:“啊,多么悲傷啊。”
蔡斯年忽然回過神來,蹙著眉頭問他:“人生真是這么悲傷的嗎?人類因為自己的追求,無法跟他人保持長期的親密,一切都會淡,都會逝去,我們或者不再追求,或者只剩下自己?”
霍夫曼比蔡斯年老很多,他意識到這孩子是被戲影響了,便率先平靜下來。
“我不知道啊,”他說,“也許一切都會消失,愛會變成冷漠。但是你要一直追求自己想要的東西,也許就像中國人說的夸父追逐太陽一樣,一直追逐或許無法到達(dá),但是不去伸手就不可能得到?!?
“日子總要過下去,即便有時候放棄了,就在地上躺一會,等又有些精力了再上路,人都會害怕,一直做就沒心思亂想了。你追逐的東西是存在的,只管追逐就好?!?
蔡斯年不信任地看著他,沉浸在自己的情緒里,很難自拔。
“你是個好演員,”霍夫曼說,“你是個天生的演員,加油吧,等這部劇播了,你的那些污名大部分會洗去的。浪子尚可回頭,尤其你已經(jīng)很成功了,一步一步來,不停追逐,總能得到公正的評價?!?
蔡斯年點(diǎn)點(diǎn)頭,一路沉默著,跟著河希禮上了車。河希禮看他不說話,自己也不太敢說話,調(diào)了一首輕音樂放,小心地不時看著他的表情。
蔡斯年猛地對上他的目光,看得河希禮一愣,便忽然覺得,自己從來不是路德維希,自己從來不是孤家寡人,他的朋友們也許無法給他太多,但也不是只顧著自己,他與人在一起時的歡樂,偶爾感受到的關(guān)心,都是證明他并非獨(dú)自一人的證據(jù)。
尤其是上一輩子,有人為他死過,他也為別人死過,也許路德維希注定孤獨(dú),但他不是,他有過極深的羈絆,他知道人們之間有來有回,付出大部分是有回報,想要什么需要開口,只有奢望太多才是不理智的。
于是,下車之前,他拍河希禮肩膀時格外用力,回到家,又開始坐在大廳里等宮政和。
他上輩子許多花哨的技能都是滿點(diǎn),調(diào)酒、泡茶之類,都是大師級別。他估摸著宮政和回來的時間,泡了一壺茶,一遍一遍濾著茶湯,看著碧綠的茶水,感到心平氣和。
宮政和一回家就被茶香吸引了。
他看到蔡斯年腰桿筆直,神情平和,姿勢專業(yè)地用茶杯蓋撥著茶水,忽然有些惶恐,不知道蔡斯年是不是在等自己。他裝作若無其事地走過去,拿起茶杯貼近鼻尖,稱贊道:“好茶。”
蔡斯年抬頭盯著公正和,他一向眼神迷離,態(tài)度散漫,這時卻有點(diǎn)專注,好像在等著宮政和說些什么。
宮政和愣了一下,往日場面上的滔滔不絕全部像是瀑布被塞住,竟有些啞口無言,忽然想:斯年對我是什么感覺呢?如果我現(xiàn)在吻他,他會做什么呢?
但蔡斯年忽然開口了,他一本正經(jīng)地說:“宮政和先生,我覺得你對我不錯,我對你也不錯,現(xiàn)在我發(fā)現(xiàn)了你我生活中的一些問題,所以我們必須談?w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