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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有一層難言之隱:補課兩年,他跟陸長青鏈接過太多次,產生了一點兒治療依賴——就是一天不找他治療就難受那種。
而陸長青言談間還有跟他續一年約的意思,賀琛怕自己一個沖動答應他、依賴癥更嚴重,這才當機立斷,溜之大吉。
“你理解就好。”陸長青看賀琛一眼,沒再揪著這個話題深究,而是在賀琛身旁沙發上坐下,伸出手,示意賀琛遞上手腕。
賀琛糾結一瞬,老實伸出手來。
陸長青手指落在他腕上,問:“什么時候有空?請你吃頓便飯。你謝過我了,我還沒謝你。”
“師兄不用謝我,那時候我也——”賀琛說到一半,才發覺不對:他已經被陸長青帶進了自己的精神域。
毫無阻隔,毫無滯礙。
賀琛站在自己精神域的茫茫冰原上,看向眺望遠處的陸長青:也對,都十年了,妖孽自然更妖孽。
“你也什么?”“妖孽”陸長青回過頭來,看向賀琛,蹙了瞬眉。
突然進入精神域,主人呈現的通常是無防備的自己,更接近本心,也更接近主人此刻的精神狀態。
此刻的賀琛,穿的是戰斗服,但這戰斗服袖子和衣襟有很多破口,堪稱傷痕累累,賀琛臉上也盡是被利刃切割一樣的血痕,給他棱角分明的臉增添了幾分異樣的艷麗。
艷麗又疲憊。
——賀琛看起來很累,這也不奇怪,他精神域里有不止一道漩渦狀的風雪暴,他一出現就被卷進去。
這是精神力暴動的具象化。
精神域不同,具象出來的東西也不同,但都有共同特性:攻擊主人,破壞精神域的穩定。
賀琛對這種攻擊習以為常,走出風眼,回答陸長青:“那時候我也獲益匪淺,不管體能還是精神力。”
他說著,察覺陸長青看他,順著陸長青的視線低頭看了眼破破爛爛乞丐般的自己,臉唰地一紅,在千分之一秒內完成了變裝。
成了一身筆挺軍裝的指揮官賀琛。
陸長青注目看了他一瞬,但很快又看向他身后——風暴像有眼睛一樣,認準了賀琛,呼嘯著再次向他卷來,直到,陸長青伸出一根手指。
看不到他有多余的動作,也看不到什么能量流動,但那團風暴定格一瞬,利刃一樣的雪片和冰晶柔順下來,緩緩消散。
這就是他現在的實力嗎?賀琛吞吞唾沫:“謝謝師兄。”
“不用。”陸長青盤膝在冰原上坐下來,閉上眼睛。
很快,即使還在精神域內,賀琛也感到一陣大腦和心靈同時被溫水沖刷的輕松與舒爽。
很久沒有過的舒爽。讓他不由自主就想閉上眼睛,想徹底沉淪其中。
但他本能對抗著,依然保持著清醒……過了不知多久,陸長青睜眼,兩人對視一瞬,同時回歸現實。
腕上一空,是陸長青收回手。
賀琛徹底清醒過來:“多謝師兄,師兄受累。”
“不用講客套。”陸長青開口,“問題拖得久,今天只是治表,明天起,每天下午——”
“我感覺已經好多了,后面的治療就不勞煩您了!我找文醫生,已經跟他預約過了。”賀琛打斷他的話。
陸長青仿佛有些許意外,手握著導線,緩慢抬起眼:“找文醫生?”
“是,您忙。”賀琛說著,咳了一聲,尷尬看向陸長青身側半趴半蹲的……毛絨絨的大家伙,放低聲音,“抱歉,師兄。”
回來啊,大哥!
他拼命給自己不聽話的精神體使著眼色,但那家伙故意撇開頭,被膠水粘住一樣,依然紋絲不動趴在地毯上。
陸長青看了眼雪白又蓬松的大狼,仿佛不經意,伸手撓了撓狼下巴。“你變化不大,它倒是長大不少。”
有共感在,賀琛下巴一癢,強忍著沒露異樣:“師兄玩笑了,它還是不懂事。”
賀琛完全不認可陸長青的話,明明他自己已經成熟穩重多了,倒是精神體,還和從前一樣心里沒譜、不該蹭的也去蹭。
全帝國誰不知道,陸長青對精神體一向保持距離、從不接觸,因為他親和力太高,精神體都愛黏糊他,不避不行,尤其毛絨絨精神體——這類家伙大都格外黏糊。
比如他家這只。
賀琛無語看著自己賴地上不起來的精神體,拼命示意它哪來兒的回哪兒去。
眾所周知,精神體行為是主人意志的反應,但那只是大部分情況,此刻他真的沒想這樣!
這多讓人誤會!
陸長青又默不作聲撓了一下狼下巴,把那只手負在身后,再度開口:“你已經是s級高階,其他人治起來吃力,后續治療還是——”
“后續真的不用!”
賀琛可不想再花力氣克服戒斷反應,他匆忙站起來,長腿一伸,踩住得寸進尺還想往陸長青腿上蹭的大狼尾巴,不顧它傳來的抗拒意念,把它強收回精神域。
“對不起,師兄。”見陸長青看他,賀琛露出個鎮定的笑,“師兄應該要忙,我去看看樂言好了沒有。”
“不忙,暫時沒病人,約了人見面談事。”陸長青開口。
“那我更不便打擾。”
“沒什么不便,約我的正是你。”
陸長青說著,看賀琛不解,不緊不慢,拿手指在桌上寫下剛勁的一豎一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