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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路上,天空灑落綿綿細雨,破碎的雨滴被風吹開蕩漾在路燈下,為深秋的夜捎來幾分悲涼的寒意。
清棠撐著傘站在車前向他揮手道別,駱淞鬼使神差地下了車,冒雨跟在她的身后,始終保持安全距離,一路護送到她單元樓門口。
兩人隔著不遠的距離相望,沒有著急靠近,誰都知道只要貼近就會不舍分離。
昏黃的路燈是最好的氛圍光,駱淞站在光里,冰涼的雨絲密密麻麻地落在身上,那雙深邃的黑瞳充滿故事感,深情的讓人挪不開眼。
清棠移開視線,強行穩(wěn)住錯亂的心跳,用嘴型說了一句“晚安”。
她幾乎是小跑逃離,生怕晚一步自己就會情不自禁地走向他。
護花使者的任務完成,駱淞瀟灑地轉(zhuǎn)身離開。
雨漸漸下大了。
他回到車前正要拉車門,隱約聽見有人在叫他,回頭便瞧見從計程車上下來的徐明奕。
他撐著一把黑傘站在雨中,依舊是那張看不出情緒的俊臉,嘴角上揚的幅度不變,任何時候都是優(yōu)雅沉穩(wěn)的紳士。
時隔多日,舅甥倆再一次相遇,少了些許劍拔弩張的緊繃感,多了幾分大戰(zhàn)過后的釋然和放松。
*
舊城區(qū)有一間只有晚上營業(yè)的餛飩店,老板是一對老夫妻,婆婆負責包餛飩,爺爺負責迎客和出餐。
這家店是駱淞的爺爺推薦給他的,駱淞嘗過覺得不錯,又帶徐明奕來,一來二去,這里成了兩人的夜宵覓食點,每次喝完酒后都會來這邊吃一碗餛飩。
餛飩個大飽滿,骨湯濃郁鮮香,每一口都是味覺的極致享受。
兩人面對面坐在靠窗的位置,一時相對無言,窗外的雨滴跟子彈一樣敲擊玻璃,吵得人心煩意亂。
老爺爺很快端來兩碗熱騰騰的餛飩,順嘴說了一句:“你倆有段時間沒來了。”
“最近工作比較忙?!毙烀鬓嚷朴频亟釉?。
老人面露慈愛的笑,“工作再辛苦也要多注意身體,身體是革命的本錢。”
駱淞應話,“謹遵您的教誨?!?
他今晚沒吃飽,不管是生理還是心理都有饑餓感,喝了兩口湯瞬間回魂,一口咬下半個餛飩,正要細品,桌對面的人冷不丁冒出一句:“你帶清棠來過這里嗎?”
“咳咳?!?
駱淞嗆一嗓子,眼神里多了幾分戒備。
徐明奕漫不經(jīng)心地說:“緊張什么?我只是隨便問問?!?
駱淞狐疑地看著他,“你他媽又想耍什么花招?”
“機關算盡也贏不了你,我還能耍什么花招?”
男人自嘲一笑,大方承認自己是輸家并不是一件容易事,只是當那塊石頭真正放下,比起不甘,更多的輕松。
人在很多時候其實是和自己在暗自較勁,如果清棠喜歡的人不是駱淞,也許他會灑脫放手。
說到底,他想贏的不是一段感情,只不過是端著舅舅的架子不愿被自己的親外甥強壓一頭。
徐明奕可以接受自己為了目的不擇手段,但是無意義的糾纏不是他的風格,及時止損可以用在任何時候。
駱淞傲嬌挑眉:“你已經(jīng)輸了,為什么不放她走?”
徐明奕淡定地舀起一顆餛飩送進嘴里,細細咀嚼。
“這是我和她之間的約定,你沒有發(fā)言權?!?
“你...”
駱淞輕吸一口氣,緩緩吐出:“你知道這叫什么嗎?垂死掙扎。”
“我還知道逆風翻盤,觸底反彈?!?
徐明奕看他一臉緊張,難得有心思逗逗他:“非常時期得用非常手段,偶爾變身禽獸霸王硬上似乎也不錯,畢竟我們同在一個屋檐下,我能做的事情太多了。”
駱淞冷哼,“我們徐大醫(yī)生也會用如此下作的招數(shù)?”
徐明奕微微一笑:“你不是天天說我斯文敗類嗎?我不得做點什么才能對得起你對我的稱贊。”
駱淞噎一嗓子,自知說不過他,嘴皮子工夫上從未討到任何便宜,妥妥地血緣壓制。
“我丑話說在前面,你要是敢動她我跟你沒完,到時候別跟我扯什么血緣關系,我一樣照干不誤?!?
徐明奕平靜地看著他,“愛情比親情重要?”
“愛情不重要,她重要。”
駱淞目光堅毅,嗓音下沉:“我愛她,很愛她,只要她開口,我愿意為她做任何事。”
如果說在今天之前,駱淞還會因為她忽冷忽熱的態(tài)度懷疑這段感情,質(zhì)疑自己存在的意義,那么當她帶著爸爸出現(xiàn)在他面前,她牽著他的手勇敢地向長輩表達心意,那顆定心丸喂進心底,那是從未有過的溫暖。
徐明奕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