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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滿的電話姍姍來遲。
等她終于回電話的時候,季庭芳甚至沒想起來是怎么一回事。她下意識掛了電話,不想讓何滿絆住她,她正往虞婧辦公室去呢,不想被此閑人破壞心情。
但何滿不死心,又給她打了一遍。
季庭芳想了一圈,才想起來為什么給她打電話,原來是上一次電話沒打通被梁玉樹接了,讓何滿回個電話的事。
可恨,一個星期過去了,何滿才想起來。這讓她更生氣,再晾了何滿好一會兒,才接通電話。
“庭芳,你怎么不接電話啊?”何滿嗔怪道。
“我有事忙。”
“哦哦,有事啊,那你在忙什么啊?”
“忙著想你到底是有多閑?”
何滿不樂意了,“不是你讓我給你回個電話的嗎?”
“可那都是上周的事了,你是才想起來吧!”
“嗨呀,這都是小事。說罷,你找我有何貴干?”
能有什么事?季庭芳本來想問她抽簽的事。
那天她不小心聽到虞婧向lily傾訴戀愛不順,而自己抽到的簽文是“偷香竊玉”——難不成上天真讓她去挖墻腳?可那句簽文又是個下簽,挖了又怎樣,終究留不住。
她也是心亂了,才想著找何滿問問。
但她后來看到了虞婧的前文,心里已經(jīng)有了答案。
既然虞婧感情不順是真,那她就應(yīng)該趁機而入,管結(jié)果怎么樣呢,她現(xiàn)在才剛邁出去第一步。
何滿要是當(dāng)天就回了電話,季庭芳還會感激她,可這人愣是拖到了現(xiàn)在,她已經(jīng)不想聽了。
“我不想知道了。”季庭芳冷硬道。
“好吧。”何滿停了停,忽然換了個羞答答的語氣:“那你認(rèn)不認(rèn)識你們學(xué)校攝影社的人啊?我最近認(rèn)識了一個......”
“打住。”季庭芳連忙截住她,生怕她說出些雷人的話來。“你的病還沒好啊?上次不是剛為了街舞隊隊長抽了簽,怎么這次又換人了?”
何滿哼哼兩聲,“上次的沒希望了嘛,這才換了下一個嗎?”
“怎么沒希望?你抽的什么簽?”
“后生可畏,焉知來者不如今。”何滿委屈極了,“你看,是這樣的簽,讓我怎么跟隊長姐姐相處啊,當(dāng)然要換下一個。”
“根本是你容陷愛了別人吧?簽文再準(zhǔn)也是看你個人的選擇,你選擇的是下一個。”季庭芳毫不客氣地吐槽她。
“不管怎么說,我現(xiàn)在就想知道你認(rèn)不認(rèn)識攝影社的人,你不用給我說別的。”何滿已經(jīng)有些惱火了,語氣都蠻橫起來。
“不認(rèn)識,也不推薦你來認(rèn)識。”
季庭芳掛了電話,心說她可真雷人。
季庭芳沒空去想那個。策劃書還沒寫,她還有好多事要做。
作為東海大學(xué)的第一節(jié)校園詩詞大會,策劃案當(dāng)然要寫得全面、寫得好,不僅是良好開端,更有參考意義——但這跟季庭芳都沒什么關(guān)系,她想的是這個理由足夠讓自己每天都出現(xiàn)在虞婧辦公室。
以往這種雜事都是文學(xué)院學(xué)生會去干。季庭芳在開會時主動說“我來吧”的時候,她明顯感受到一旁低頭的主席猛然射過來的,如同看救世主的眼神。
季庭芳表情自若,她心里早想好了理由。
“這個活動是第一屆,流程上不能出紕漏。”那天,季庭芳清了清嗓子,嚴(yán)肅道:“我建議這個策劃案由我和虞老師討論后寫出來,不僅能及時調(diào)整細(xì)節(jié),也能減少些流程上的負(fù)擔(dān)。”
書記點點頭,也確實如此,便同意了季庭芳的提議。
虞婧看了她一眼,又很快收回目光。
季庭芳感受到她的視線,拿出自己最完美的笑容弧度,對著虞婧甜甜一笑——她知道虞婧為什么看她。
回憶結(jié)束,季庭芳來到了辦公室門口,她敲了敲門,推門進去。
虞婧的辦公室不大。一面墻高的書柜上擺滿了書,從詩詞到史書,甚至靠近手邊的格子里面放著去年剛獲獎的小說。另一面墻則是光禿禿的白墻,連辦公室常有的字畫都沒掛一幅,頗為素凈。
進了門,季庭芳站在兩邊中間,左邊是滿的,右邊卻是空的。
她凝望著左面的書柜,幻想著以后借著什么樣的理由來辦公室找虞婧,借書怎么樣?有借有還,一來二去,漸漸拉近與她的距離......
——想象太美好,季庭芳一時連自己要說什么都忘了。
還是虞婧先開口的,“請隨意吧,小季同學(xué)。”
季庭芳才回過神,從甜美的幻想中抽離出來。
她在虞婧的電腦旁邊放下自己的東西,道:“那我就不客氣了。”
虞婧點點頭,她已經(jīng)坐到了椅子上,正翻開了桌上的日期表,閑聊道:
“老實說,我真是想不到你會接下這個策劃案。”
“嗯?”
“你沒有理由。沒有理由去給自己找這樣麻煩的事。”
“理由么?”季庭芳輕聲重復(fù)了一遍,隨后笑起來。
理由當(dāng)然是要跟你好好相處啊,老師。
但她沒有說出來,而是專注地看著虞婧,分明是一副稚氣未脫的孩子樣,說出來的話卻很老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