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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含著笑,看著信紙上短短的一句情詩:“郎在山門無人問,妾于苦海情自知。”
薄薄的一層紙,托在手心里,倒覺得暖暖的,她未曾將詩念出來,只是輕聲嘟囔了一句抱怨的話,聲音很輕,沒叫書青聽見。
“夫人。”書青繼續(xù)說道:“柳延青方才悄悄兒同我說,想見夫人一面。”
“見一面?”朗傾意頓覺為難:“這別院上下不知道有多少是他的人,若無什么要緊的事,還是不要節(jié)外生枝了罷?”
書青湊上前來,悄聲說道:“沒關(guān)系的,香禾叫我派出去買東西了,今日門外站崗的倒只有柳延青。”
已近黃昏,朗傾意跟著書青蜿蜒行至大門口,卻不開門,書青只輕輕在門上叩了幾下,極有規(guī)律。
外頭也依照同樣的方式叩了幾聲,隨即才有一道少年的聲音傳來:“夫人?”
朗傾意四下看了看,確信無人出來,這才快速問道:“你是柳延青?”
外頭沉默了一瞬,再開口時(shí),聲音中帶了些難以置信的驚喜:“夫人……竟然知道奴才名諱。”
時(shí)間短話又急,朗傾意只好言歸正傳:“你叫我來,所為何事?”
柳延青“哦”了一聲,仿佛這才憶起談話的目的,他壓低了聲音,快速說道:“薛大人托奴才給夫人遞消息,他說叫您稍安勿躁,他那廂已經(jīng)在想辦法了。”
頓了頓,又說道:“薛大人還說,一切以您自身安危為重,莫要考慮許多世俗的看法。”
朗傾意還未來得及琢磨這句話的含義,便聽柳延青又說道:“還有,朗家那邊,薛大人也已經(jīng)排了鏢行的人喬裝過去,一探究竟,想必這個(gè)月底之前就有信兒了,還望夫人放寬心。”
書青見朗傾意盯著大門上深木色的紋路,眼睛都不眨一下,可眼中已有了些許濕意,忙拉了拉她的衣袖,輕聲提醒道:“夫人?”
朗傾意這才回過神來,對(duì)著外頭說道:“多謝。”
既是謝薛宛麟這樣苦心孤詣,又謝柳延青費(fèi)盡心思傳消息過來。
她低低喚了書青一聲,書青會(huì)意,從懷中掏了個(gè)荷包出來,拿了一錠銀子,從門縫下塞出去。
“柳侍衛(wèi),一點(diǎn)子心意,還望笑納。”朗傾意說道:“幾次三番勞煩你。”
話音未落,銀子便被推了回來,柳延青拒絕得干脆利落:“夫人不必客氣,早些時(shí)日在蘇府時(shí),夫人賞的銀錢還沒用完呢。”
提起那件事來,朗傾意頓覺愧悔,那次若不是她憶起前世之事,平白送了他銀子,可能也不會(huì)連累他被打板子丟出蘇府。
外頭見她沉默起來,便急急解釋道:“夫人莫要覺得奴才不識(shí)抬舉,奴才小門小院,本就沒什么花銷,之前做的都是分內(nèi)之事,配不上夫人給的這些賞賜。”
“既是小門小院,更要攢些銀子娶親過活。”書青聽了,忍不住替朗傾意說了一句,又將銀子推了出去。
外頭一聽這句話,倒愈加忙亂了起來,聲音都亂了:“奴才不娶親,用不著銀錢。奴才只曉得跟著夫人這樣的好主子,便能一世無憂了。”
書青無奈地與朗傾意對(duì)視了一眼,方才笑道:“你比我還機(jī)靈呢。”
朗傾意聽柳延青話中的意思,倒覺出些許別的滋味來,她試探地問道:“柳侍衛(wèi)幫著薛大人,想來應(yīng)當(dāng)是以他為主子,才對(duì)得上。”
外頭又沉默起來,天漸漸黑下來,許是覺得黑暗能遮蓋平日里說不出口的心思,柳延青咬了咬下唇,方才快速答道:“奴才……向來是以夫人為尊,夫人才是奴才心中的第一主子。”
朗傾意看了一眼書青,兩人都面露驚詫。
只聽柳延青繼續(xù)說道:“在蘇府時(shí),夫人待下人們就極好,奴才從未見過這樣好的主子,自然愿意一生追隨。”
言畢,他輕輕喘了口氣,臉?biāo)查g紅了起來——好在隔著厚厚的門板,無人瞧見。
書青抿嘴笑了笑,忍不住打趣道:“得了得了,給你個(gè)機(jī)會(huì)就迫不及待地表忠心,把我都比下去了,我可不敢叫夫人再與你搭話了。”
外頭又慌了神,他慌忙解釋道:“奴才并非刻意表忠心,方才奴才說的句句都是實(shí)話,蒼天可鑒……”
朗傾意無奈地看了一眼書青:“書青,你別逗他了。”
又對(duì)著外頭說道:“無論如何,今日都多謝你了。這銀子還望收下,權(quán)當(dāng)是一片心意罷了。”
柳延青看著那錠銀子,面色猶豫,又帶了些失望神色。
他想要的,不是這冷冰冰的一錠銀子。
想來想去,還是將銀子拿起來收入懷中,低聲說道:“多謝夫人。”
“日后夫人若有旁的吩咐,盡管告知奴才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