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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景升略顯無奈,拍了拍床榻, 命令道:“過來。”
朗傾意側著身背對著他, 只管揉著酸疼的頸子, 并不答話。
方景升站起身來走到她跟前, 這才發現她一只手揉著紅了的脖頸, 另一只手在眼皮下不時擦著什么。
轉到她跟前去, 才發現她眼皮紅了一片, 眼角仍有些淚意。
見他跟過來, 她又扭過頭去,吸了吸鼻子,不予理會。
心軟得一塌糊涂, 他只好湊上前去, 溫言細語地勸慰道:“是我言語急躁了。”
她開口,聲音有些滯澀:“既嫌棄我, 何不趁早丟出去, 寶貝似的藏著,叫我看不起你。”
方景升頓了頓, 伸出雙臂來到她身下去,將她打橫抱起來, 放在主榻上。
她不吱聲,只悄悄擦著眼淚。
見他湊過來,她又抱怨道:“叫外頭小丫鬟們見到了,誰不知道大人對我召之即來揮之即去,我成了什么了?”
又問:“我父母那邊怎么還沒有信來?”
方景升愣了一下, 這才無奈道:“你前兩日才同我說的送信,哪里能這么快?”
“哦。我只當大人是手眼通天的錦衣衛,想必無所不能呢。”她酸溜溜地說。
方景升聽了這接二連三的譏諷,如何忍得住,只將她身子扳過來,捧著她的臉,彎下腰,忍不住想吻下去。
誰知她早就預料到了,冷著臉推開他,問道:“大人不是說要歇中覺?”
“到底還要不要歇了?”她坐起來:“不歇的話,我還有事呢。”
“好好好。”方景升無奈道:“馬上就睡。”
隨即,他躺在她身側,閉上眼睛,手卻不老實,總是想著在她身邊摸來摸去。
她不耐煩地轉過臉去。
及至他睡熟了,她才站起身來,恢復了面無表情,在一旁的躺椅上歇了。
雖閉著眼睛,她時刻想著,通過柳延青聯絡薛宛麟,似乎失了妥當,方景升能發現。
可若是想要尋得連錦衣衛都無法發現的法子,似乎比登天還難。
這一次,她不曉得方景升是如何察覺的,她又哭又鬧,算是將這件事遮掩過去了,可往后呢?
她又不是不知道他的脾氣,長此以往,遲早哪一天把他脾氣逼得發作了,到時候反而不好了。
到底誰能稍微管住他,叫他收斂些?
念及此處,她忽然想到了方景升的祖母。
輕輕點頭,她計上心來。
第二日,方景升又去忙活,卻還是遣人送了顏若月一封書信來,信中寫明了她已經在紡織鋪子安穩下來,更名改姓過活了。
信末尾又提到說,若是朗傾意擔心,可過兩三日就給她寫書信來。
她略微放下心來,將信放在床邊柜子里。
又吩咐書青去外頭買些上好的布帛絲線來,她預備著繡個蘭花屏風,到時候給方府老太太送去。
方景升回來時,難得見她沒有出來迎接,進得門中,見她正一邊對著燈光,一邊猶豫著刺了一針下去。
隨即又搖搖頭,將針線拔出來。
“做什么呢?這樣認真。”方景升饒有興致地走上前去問。
朗傾意將手中才繡了兩片綠葉的樣子給他看,口中抱怨道:“許久未做了,有些生疏了。”
“哦?”方景升仿佛記得她在夢里也繡過,便在她身旁坐了,細細看了看,問道:“預備擺在何處?”
朗傾意白了他一眼:“誰說是放在這里的?”
方景升失笑:“好,隨你要擺在哪里。”
隨即,他要了水和浴桶來,預備在屋內沐浴。
朗傾意早就躲了出去,在院中逗了會子貓,由著他自己在屋里洗了,穿上干凈衣服,出來喊丫鬟進去收拾。
她垂頭抱了貓,只是不吭聲。
困得坐不穩,她手臂失了力氣,團子“嗚”地一聲從她懷里跳出去,她半夢半醒之間抬手去撈,只撈到兩條筆挺又熱乎的腿。
驟然清醒過來,她看到方景升站在面前,身上帶了清新的皂角香氣,還混著些熱水的潮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