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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林心里戲謔,身上的溫度隨著情緒一點點流失,心如死灰的時候就是如此,全身冰冷。
偏偏就在這時,從陸燃懷里探出腦袋的裴瓷目光看了過來。
她大概是想看窗外的景色,清淺的眼睛是黑夜里積水的低洼,是醒目的亮色。偏偏由于視線沒有聚焦,便顯的散漫。
于是作為窗邊陪襯的他,好像也被納入了進去。
她在看我吧?
他心跳加速,再次開啟幻想。
但這其實不是第一次。
更早是在伊斯頓學園,那時的裴瓷同樣是學園里名副其實的女神。那時的女神更像仙女,仙女看不上凡人,她獨來獨往,和任何人不親近,對任何人的殷勤獻媚視若無睹。
正是這種一視同仁的淡漠,讓人情不自禁地開始做夢。
那是紅霞燒透半邊天的下午,樓上的她倚靠在窗邊,姿態(tài)散漫,當她密密麻麻字句中抬起頭,朝窗外的景色散漫的目光時。
從草叢中狼狽爬起的他,竟然有種與她四目相對的錯覺。這一刻,他由衷的感受到,黑夜里的月光,也有一束照在了他的身上。
他知道這是錯覺。
但就像有人控制不住下半/身,他也控制不住的幻想。
“媽媽,我回來了?!蹦翘焖持鴷氐阶约旱募?。
“嗯?”
女人從濕漉漉高高鼓起的毛毯中,攀出一只手。她暈開的紅唇似乎要說什么,但在晃動間,只有語焉不明的輕哼。隨后,一只健壯寬大的手纏住她的五指,狠狠握住,落入毯內(nèi)。
激烈的聲音在客廳響徹。
景林低下頭,稚嫩的臉上擠出甜甜的笑,“媽媽,我回房間了?!?
他回到自己房間,關(guān)上臥室的門,坐在書桌旁高高的椅子上。窗外是層層疊疊、無盡綿延的夜色。而他托著下巴,手里捏著筆在書頁上亂畫,寥寥幾筆,勾出一個漂亮的眼眶。
至于眼珠,和眼珠中動人的神色。
什么樣子的呢。
明明能感受到被關(guān)心、被在意的感覺,卻畫不出來。
但沒有關(guān)系,時間很長,總會畫出來的。
而現(xiàn)在,他再次被月光垂憐。
“咚咚、咚咚?!?
心臟超負荷跳動。
不太中用啊,景林。
景林在心中冷笑,他覺得自己卑微如塵,卻在女神錯覺性的注視下,從心底、到臉上,不自覺開出一朵花。
“裴小姐是不是累啦?”景林抓住前排椅子的靠背,“要不要我給你唱歌聽啊?!?
好吧。
目光又收回去了。
這么不感興趣嗎?
景林臉靠在前排的椅背上,淡粉色毛茸茸的頭發(fā)落下,沮喪地撇了撇嘴唇,像一只染了色的獅子貓。
“裴小姐真沒品。”
哦。
又受了一腳。
能不能別讓陸燃這個蠢貨踢他了,煩得要死。
就這樣,四個人回到裴宅。
景林作死的建議由他來抱裴瓷,被無情地拒絕。之后倒是安分了下來,眼巴巴地跟在陸燃身后,而前面由邵英開路。
他t們動靜挺大,裴澤好奇地從床上起來,順著聲音,就看到他那位嬌弱的姐姐被陸燃抱在懷里。
呃。
等等,后面怎么還跟著一個人。
打扮的還……
他看他淡粉色的頭發(fā),酒紅色的襯衫,腿腳帶點不規(guī)則剪裁的闊腿褲……媽的,脖子上還帶著黑色皮帶,這是拴狗的嗎? ? ?不過錮著還怪好看的。手腕上的手表是什么東西,怎么還帶鏈子? ?
裴澤的眼睛從景林頭發(fā)絲看到腳后跟,不放過任何元素。潮得裴澤這只剛從鄉(xiāng)下接回來的土狗眼前一亮又一亮。
他姐這個病秧子怎么遇到這么fashion的人。
媽呀。
裴澤悄悄跟在屁股后面,他得好好看看怎么時裝搭配的,讓學校那群嘲笑他土狗的人好好看他的品味。
裴澤鬼鬼祟祟。
很快,他就跟著來到裴瓷的臥室門口。
應(yīng)該是他姐說了什么,陸燃將病秧子放了下來,邵英在開門。
但令人驚訝的事情發(fā)生了,一旁懶洋洋靠在墻上的潮哥,突然抓起旁邊花盆砸在男人頭上。
“砰——”
男人倒在地上,黑色頭發(fā)上在浸血。
裴澤都驚呆了。
嘴巴張成o型。
這一驚嚇不小心扯動身旁的字畫。然后,手上拿著花盆的潮哥看了過來。
和他姐一樣的小白臉,明明臉上干干凈凈,卻讓裴澤感覺到他滿臉都是濺到的血,像電影里的殺人犯。
裴澤嚇得后退,然而短短幾秒,這張臉上重新?lián)P起笑容。圓而上調(diào)的眼型,微微嬰兒肥的臉頰,笑起來很是甜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