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湫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啊……先生,使不得……”龍靈驚呼出聲,手中的燈影一陣亂顫。
鐘清嵐并未理會她那點微末的抗拒,甚至連眉眼都沒抬一下,邁開長腿,步履穩健得驚人。
“西跨院離這里少說也有半里路,你一只腳怎么走?就是蹦回去,天亮也到不了。”他淡淡說著,雙臂環著她往上顛了顛。
龍靈那具嬌小纖細的身子,被迫嚴絲合縫地貼在他寬闊的胸膛上。那雙受了驚,赤裸且沾滿泥血的雙足,可憐兮兮地懸在半空,無助地晃動,愈發顯得那足踝細得仿佛他一只手就能輕易折斷。
他的手臂太粗太硬,箍在她綿軟的腰肢與腿根上,像是兩道無法掙脫的鐵鐐。男人身上那股子清冷的檀香味混雜著濃郁的雄性氣息,劈頭蓋臉地將她淹沒。
她像是個誤入巨獸領地的小獸,整個人被他嚴嚴實實地嵌在懷中。
從龍靈的角度望去,他的下頜線如刀刻般凌厲,金絲眼鏡的邊緣掠過一抹冷月般的殘光,那股子居高臨下的壓迫感,隨著他平穩的腳步,一寸寸擠壓著龍靈稀薄的呼吸。
兩人緊貼的皮肉間,隔著幾層料子,他懷里的熱度像是一團燒不盡的暗火,透過衣衫洇進她的肌膚里,小臉不覺間又紅透了
“沒想到鐘先生,還有這等本事。”
龍靈終究是受不住這粘稠得發膩的沉默,她努力穩住破碎的聲線,想扯出一個得體的借口,以此來掩飾自己正因為那雙大手的揉捏而陣陣發軟的腰肢。
鐘清嵐聽了這話,腳步未停,喉底溢出一聲短促的輕笑,那震動順著他寬闊的胸膛直接傳導到龍靈脊背上,酥麻得叫她指尖微蜷。
“本事?”他低低地重復了一遍,他忽然停住了步子,在一處陰冷無人的抄手游廊下站定,“龍小姐指的是哪種本事?”
這話問得曖昧,每一個字都像是含在舌尖上細細研磨過。
龍靈心尖一顫,她原本以為他會接下那句客套,甚至已經做好了被他冷嘲熱諷的準備,卻沒料到他會把這句疏離的奉承,生生拽進這粘稠陰冷的暗處,揉碎了,再還給她。
當她仰起頭,撞進他那雙眸子時,卻發現鐘清嵐那張矜貴斯文的臉上,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清清冷冷的表情,如神祇般高潔的姿態,反倒讓龍靈覺得自己像是個藏在陰影里的思想齷齪的小賊。
她握緊手里的油燈,清了清嗓子:“就是那枚銅錢,您是怎么做到的?”
“鐘家祖上曾是御用的鎮魔師,雖說到了我這一輩,這名頭早沒落得只剩下幾本舊書,但這點嚇嚇小鬼的功夫,還是有的。”
龍靈聽著他這番話,心里那股子敬畏又濃了幾分。
她見過鐘清嵐在秦家議事廳里跟沉老夫人說話的樣子,謙遜、周到、滴水不漏。
也見過他穿著剪裁考究的西裝,目下無塵的樣子,矜貴、冷傲、讓人不敢直視。
可她沒見過他這個樣子,提著油燈,走在深夜荒廢的院落里,一句話就嚇跑了一只惡鬼,那副淡然自若的神情,像是在自家后花園里散步時順手趕走了一只偷吃花蜜的蜜蜂。
他到底是什么人?洋行買辦?鎮魔師的后人?秦家的表親?沉老夫人的外甥?
這些身份迭在一起,讓她越看越模糊,越看越覺得底下藏著的東西比她想象的要深得多。
油燈提在她手里,光照著前方的路,也照著兩個人的影子,龍靈不敢抬頭看他,她的臉離他的下巴不過一拳的距離,只要她一抬頭,就能看見他喉結的輪廓,下頜的線條,還有他那副在燈光下反著暖光的金絲眼鏡。
等他繞路抱著自己快要走到西跨院時,龍靈忽然想起一件要緊的事:“對了,春草!春草還在靈堂。”
“你那個小丫頭?她已經回院子歇著了。”
龍靈重重松了口氣,隨即又顧慮起另一件事:“那守靈的事……”
“我已著人去替了你的缺,秦家的規矩,是定給活人看的,死人不會計較你這一晚的空缺。”鐘清嵐一眼看穿她的心思。
龍靈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那顆一直懸在嗓子眼的心終于落回了肚子里。
不曾想鐘清嵐辦事竟如此周全,龍靈自然千恩萬謝。
她不知道鐘清嵐是怎么在那么短的時間里安排好這一切的,他既要趕過來救她,又要安頓春草,還要找人替守靈堂,可他偏偏就做到了,做得不動聲色,做得像是順手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