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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條悟靠在走廊墻壁上:“你不是早就知道嗎?”
病房門未關(guān)嚴,壓抑的嗚咽斷斷續(xù)續(xù)漏出來。那哭聲像是被咬碎了咽回喉嚨,每一聲都帶著血腥氣。
砰——啪——
“樓上什么聲音——”
話音未落,傳來護士驚慌的呼喊:“不好了!家屬在搶救室門口鬧事,渡邊醫(yī)生還在里面做手術(shù)!”
兩人沖上樓,只見石田輝死死箍住高橋的肩膀,一對中年夫妻拼命拉著他的胳膊。瘦削的男人此刻像頭發(fā)狂的困獸,爆發(fā)出驚人的力氣,拖得三人踉蹌蹌蹌,石田輝的關(guān)節(jié)發(fā)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把小島由紀交出來!你們既然有辦法救活他,為什么我兒子就不行!他才八歲啊!”高橋目眥欲裂,每一聲嘶吼都混著氣音:“你們這些認錢不認命的畜生!畜生——!”
匆匆上樓的兩人愣住了,一旁的年輕護士怒吼:“都說了!小島由紀是自然醒的,我們不知道原因!”
“那你們放他出院干什么!你們放他住出院干什么?!”男人赤紅著眼:“你們就該把人留下來查清楚!你們就該好好研究他研究清楚!我兒子躺在那里,他怎么能一走了之?!”
夏油杰接替輔助監(jiān)督按住他:“冷靜一點!現(xiàn)在在搶救的就有您兒子!”
高橋卻像什么也聽不見,瘋狂掙扎踢打。夏油杰顧忌著不敢下重手,生怕傷到他,力道稍松的瞬間,高橋猛然轉(zhuǎn)身,一巴掌狠狠扇在他臉上!
清脆的巴掌聲讓空氣凝固。
五條悟眼神驟冷,箭步上前反剪高橋雙臂,膝窩一頂將人重重壓倒在地。
“既然腦子不清醒,老子幫你醒一醒!”
高橋癱軟在地,盯著晃動的燈管喘了半晌,突然像被抽走骨頭般蜷縮起來,發(fā)出幼獸般的嗚咽。一旁舉著鎮(zhèn)定劑的小護士默默垂下了手。
窗外的晨光微微亮起,卻怎么也破不開醫(yī)院經(jīng)年的寒意。五條悟轉(zhuǎn)頭望去,搶救室的燈倏然熄滅,門被推開,病床緩緩?fù)瞥觥?
“田中美子,15歲。經(jīng)搶救無效,于2005年10月21日5點32分確認死亡。”
夏油杰站在走廊這一頭,看著那對中年夫婦順著墻壁滑坐在地,像兩條被下沸水的面條。天內(nèi)理子遠遠立在盡頭,低著頭,身影被拉得又薄又長。
他下意識去摸口袋,指尖觸到煙盒,又收回。這里不能抽煙,況且——他其實戒一段時間了。只是這種時候,總想手里能抓住點什么實在的東西。死亡他見過太多,但每一次宣告,仍像鈍器擊打胸口,悶得人發(fā)不出聲音。
手機響起時,家入硝子剛吐完第二回。洗手間的鏡子里映出一張慘白的臉。旁邊的泡面早已糊爛,散發(fā)出的油膩香氣讓她胃里又是一陣翻攪。
她把自己摔進床鋪,電話接通的瞬間,那邊傳來夏油杰的聲音:
“硝子,我們需要……”
“不、要。”
一閉上眼,斷裂的肢體、翻卷的皮肉、失去生氣的瞳孔……這些畫面爭先恐后地涌上來。根本不用聽完,她就知道夏油杰為何而來。
“拜托了硝子,有一個受害者只有你能救。”
家入硝子不為所動:“你可以把人帶來高專,但我不會出去。我可不想做離巢的蜂后。”
夏油杰不明所以:“蜂后?”
回應(yīng)他的是女醫(yī)師疲憊的輕笑:“你問五條吧,我可是差點就過上了皇帝般的生活呢。”
“你當(dāng)真以為,夜蛾不讓硝子出外勤,僅僅是因為夢魔的威脅性?”
方才的對話,五條悟一字不落地聽到了。
“你和夜蛾老師都說……”
“那只是個借口。”五條悟打斷他,聲音里沒了往日的跳脫:“真正的原因,關(guān)乎硝子自己。即便要告訴你,也該由她親口來說。”
他頓了頓,語氣沉了下去:“五月份,夜蛾老師發(fā)現(xiàn)硝子時,她正跪在路邊,徒勞地想把車禍身亡的父母從死神手里搶回來。
唯一能夠使用反轉(zhuǎn)術(shù)式治愈他人的珍寶,在高層和眾多咒術(shù)家族眼里,她早已不再是一個人了。”
“起初,他們只想把她圈養(yǎng)起來,打造成一臺最精密、完全受控的醫(yī)療機器。可后來,憑借她的能力聚攏的資源越來越龐大,他們的胃口也跟著變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