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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油杰冷著臉坐進去，順勢砰上門。石田輝又點了支煙，煙盒朝身側(cè)示意了一下，少年隨手抽出一根叼著。

“要火嗎？”

“不了，你這煙沒標還有股霉味。”剛放進嘴里，丸子頭少年眉心便擰了擰，把煙丟進了車門儲物格。

石田輝倒是享受地吐出一縷煙圈：“我猜你知道家入小姐的處境。”

夏油杰瞄了他一眼：“不演了？”

“不了，”石田輝嘴角勾起一道玩味的弧線，支著車窗的手彈了彈煙灰，“在你面前衣服快要脫光了，還演什么？”

再次吸了口煙，他接著說：“任務是故意拖延的，本意是希望清水三派系的人能夠央求咒術(shù)界派出家入小姐為他治療，這樣就可以多賺一筆人情。但沒料到他們本著清水三是最后中招的，寄希望于咒術(shù)界派人祓除生事的咒靈”

夏油杰不解道：“可是硝子還是出手了。”

“性質(zhì)不一樣。”石田輝望了望洞口，又接著說，“咒術(shù)界一向以‘術(shù)有專攻’的名義包攬了所有與咒靈咒術(shù)有關(guān)的事物，在這件任務被壓了半個月、連最后的受害者都被危及的情形下，這件事就是咒術(shù)界力有不逮的無能表現(xiàn)，所以無論他們情不情愿都得保住清水三的性命。這時派出家入小姐不是為了謀求利益，而是一種另類的補償和堵嘴。”

“近幾年政府與天皇越來越不滿咒術(shù)界專斷封閉、動輒威脅的行徑，試圖插手咒術(shù)界事物，尋求掌握主動的方法與契機。”

聞言，夏油杰狹長的狐貍眼瞪圓，訝然驚呼：“炸彈！”

石田輝肯定地點頭：“政府在警察廳設了一個擁有最高調(diào)遣權(quán)的特殊部門，用以研究咒具和招攬術(shù)師。上次你們所見的該部門的外勤組組長清水二是清水三的兄長，便是他力主絕不能因為弟弟割地求饒。”

聽到確切消息，夏油杰的第一反應是——政府瘋了吧？！

要知道如果普通武器有用的話，四級咒靈只要木質(zhì)球棒就能擊退；三級咒靈若有手槍便可對付；面對二級咒靈使用散彈槍才算勉強；而一級咒靈連出動戰(zhàn)車都不一定能安心；特級咒靈則得使用集束彈地毯式轟炸。

而對標的同等級咒術(shù)師指的是一定能夠祓除此等級咒靈的術(shù)士，特級更是能夠隨手覆滅一個國家的存在。更別提普通的武器根本無法對咒靈造成傷害。

咒具的制作材料除了某些特殊的材質(zhì)外，用的最多的就是死去的咒術(shù)師的骸骨。

退一萬步講，就算他們可以研究出有用的咒具，受材料的限制也根本無法實現(xiàn)量產(chǎn)。

再退一萬步來講，問題還有很多很多：比如咒具附加的術(shù)式發(fā)動要依賴于一定量的咒力；再比如普通人體內(nèi)的咒力水平超出浮動的正常范圍就會打破平衡，比如伏黑葵。打破平衡的代價昂貴且慘痛。

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石田輝道：“你怎么肯定他們與唯一的特級沒有聯(lián)系？”

“九十九由基？她支持你們？”夏油杰蹙緊眉頭，反應過來，“就算有她的支持，他們也無法照期望那樣維護好社會的正常運轉(zhuǎn)。”

“只是插手或制衡，不是取代和覆滅。”石田輝解釋了句，又笑問：“這么不看好他們？”

夏油杰坦言：“我不相信普通人在咒靈面前的力量。我也不相信招攬和任用詛咒師的勢力會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

聽到現(xiàn)在，夏油杰完全知道清水二為什么看到被打死還不肯把尸體交給他們的五條悟時會那么憤怒。

家系出身的咒術(shù)師不可能被他們招攬，那么試問，出身平民的咒術(shù)師按比例來說能有多少？

僅有的一點點，還要被兩所高專瓜分。那么政府逮捕詛咒師的目的就很明顯了——能用活的就用活的，用不了活的就用死的。

他反問一直為政府一派說話的石田輝：“你倒是很看好他們？”

“不，”石田輝輕笑一聲，“只是更討厭咒術(shù)界罷了，我父親當年也是個和他們一樣的咒術(shù)師呢。”

他望向抱著滴血的前軀，一步步踩著血跡緩緩走來的木下，像看到了年輕的石田彰，又像是望見了昨日的自己。

石田輝看人很準，夏油杰有著少年人玩樂的本質(zhì)和有點腹黑的個性，但他的本性柔軟又敏感，溫和又多思，喜歡自己承擔和肩負沉重的東西。

就算是喜歡裝著無辜給人添堵的自己，也不忍心告知少年——今日他們多半因他受難。

——高層在震懾、警告、威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