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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的時候沒多想,只當是太過興奮的體溫上升,可眼下的錢綣小臉酡紅,顯然不太對勁。
她發燒了。
所以前面某人的那句“發燒一樣”不是比喻,是十分具象地實況報告。
十分鐘后,裴絮拿著護士五分鐘前送來的水銀溫度計和藥品,他拆開一粒,又倒了杯溫水,才俯身輕拍她的肩膀:“醒醒,吃藥。”
錢綣哼唧著睜開眼,眼神像蒙了層霧。
她盯著他看了幾秒,突然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把臉埋進他頸窩,聲音啞得發黏:“你好涼快”
溫熱的呼吸噴在鎖骨上,裴絮的身體僵了半秒,抬手按住她亂蹭的腦袋:“吃藥。”
錢綣沒有糾纏,張嘴吞下藥片,又喝了大半杯水躺回床上,很快又閉上眼。
初夜把人做到37℃在裴絮眼里,顯然不算是一件值得驕傲的“戰績”,這就像簽完合同發現對方公司第二天就破產了,雖然不是你的錯,但你也很難把這件事寫進履歷。
裴絮坐在床邊,看著她泛紅的臉頰,輕輕嘆了一口氣,然后在心里淺淺鄙夷了一下自己。
病號和陪護的身份陡然轉變,裴絮剛躺下不消片刻便睡了過去。
這一睡居然到了下午,他被手機震動震醒。
裴絮睡眼惺忪,蹙眉盯著屏幕上跳動的名字。
陳方藹極少直接給他打電話,一般有事她通過錢綣轉達,或者讓關宸傳話,總之從不把聯系通道開到他這里來。
他接起來。
“小裴啊。”陳方藹那股不緊不慢的腔調完整地傳了過來,“聽說你住院了?真是的,綣綣也不和家里說一聲,害得我還得從別人嘴里聽到。”
裴絮看了一眼尚在熟睡的人,躡手躡腳起身走到隔壁的小房間里。
“小毛病,已經沒事了。”
“那就好。”陳方藹話鋒一轉,“對了,我早上打綣綣電話,怎么一直沒人接?”
裴絮坐在沙發上往后靠:“她還在睡。”
電話那頭安靜了,短短幾秒里裴絮幾乎能聽見陳方藹大腦中的算盤珠子噼里啪啦響——推算時差,以及一個年輕女人在男人房間里睡到日上三竿的合理原因。
“哦不過呢,雖說年輕人底子好,但也經不住一直揮霍。”陳方藹的語氣沒有變化,點到即止后又轉變話題,“這幾天你倆在好望領玩得怎么樣?”
裴絮隔著屏幕翻白眼,語氣里的不耐逐漸冒頭:“錢夫人,這是出差,不是旅游。”
“誒呀,差不多的我同你講啊,綣綣從小嬌慣,在外面住不慣怎么辦?”
裴絮想起她把他的套房當成自己家一樣來去自如的姿態,“她沒什么不習慣的。”
“那就好。我還擔心她給你添麻煩——你是不知道,這丫頭脾氣上來不愛接電話,從前在家里就是這樣,一生氣把自己關房間,誰叫都不開,誒呦那個飛機票也是說買就買,一聲招呼都不打嘞”
裴絮沒接話。
他聽懂了。陳方藹從頭到尾沒提一句“你要對她好”,但每一句都在說“你要對她好”。她才不是想和他閑聊,她是在給他劃底線——你看,她生氣的時候是會跑的,你最好別惹她生氣,也別讓她跑了。
“錢夫人,”他頓了頓,強打精神,“您有什么事要轉告她?”
“沒什么要緊事,她在外面,做長輩的總要多問兩句。”陳方藹笑了,“好長時間沒見到你們倆了,回來以后來老宅吃個飯。”
裴絮沉默了一瞬,“那就先和我助理預約一下時間。”說完,掛了電話。
裴絮把手機擱在腿側上,屏幕暗下去。
耳邊恢復了清凈的同時,一些昨夜的片段涌入腦海。
隔著一堵墻偷偷回味這種事情裴絮是絕不允許發生在自己身上的,然而主角之一躺在病床上打著點滴又是不爭的事實。
裴絮在沙發上坐了一會兒,準備用繁冗的工作奪回控制心緒的主動權。開始查看自己難得睡死一次期間涌入的短訊郵件。
關宸到底不虛“金牌特助”頭銜,幾個電話沒打通后直接重新安排了日程,在總部和老板兩方取得平衡。
想著電話會議挪到了晚上,裴絮起身下樓去買咖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