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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清玉看著她低下的頭頂，烏黑的發絲被夕陽染成淺金色，她安靜地看了幾秒，才拿起筷子慢慢吃飯。

吃完飯，兩人就搬了露營椅坐在帳篷外看風景。

露營大抵就是這樣，換個地方生活，換個地方呼吸，連時間都好像慢了下來。除了少了個床墊，宋月嵐準備的露營用具倒是齊全得很。

宋月華和白清玉一人坐一把帆布椅，中間擺著張小木桌，上面放著剛煮好的熱茶，裊裊熱氣在微涼的空氣里輕輕散開。

遠處的夕陽正一點點沉進山坳，風里飄著青草和泥土的氣息，清新又安寧。

兩人之間沒怎么說話，可這種安靜不是和宋月嵐相處時那種無話可說的尷尬，而是彼此都舒服的松弛。

宋月華側頭看白清玉，她正望著夕陽出神，側臉被暖光描出柔和的輪廓，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連睫毛都像沾了金粉。

“月華，不把宋總叫過來喝杯熱茶嗎？”白清玉試探道：“好不容易出來露營，她平時總在辦公室待著，肯定累壞了，叫出來放松下也好呀。”

宋月華剛要起身的動作頓住，屁股還沒完全離開椅子，腦子里突然想到：她不是早就不想撮合這倆人了嗎？干嘛還要主動往宋月嵐跟前湊？

她順勢重新坐好，還往后挪了挪椅子，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靠住，胳膊搭在椅背上。

白清玉嘴角勾起一抹幾乎看不見的淺弧，快得像錯覺。

“算了吧。”宋月華望著遠處漸漸沉進暮色里的山影帶著點刻意的隨意，“她說要忙工作呢，別去打擾她了。”

“也對。”白清玉順著她的話點頭，“宋總管理那么大的公司，肯定是真的熱愛工作，出來玩還惦記著事也正常。”

兩人像是達成了某種默契，默契地不再提宋月嵐，你一言我一語地聊起天來。

天色暗得很快，遠處的山脊線模糊成灰藍色，近處的樹影也漸漸融成一團，只有風掠過樹葉時，會送來沙沙的輕響。

宋月華和白清玉手腳麻利地收拾好碗筷和小桌子，拎著露營燈鉆進了帳篷。

宋月嵐帶來的帳篷確實豪華，空間比想象中大多了，還隔成了兩個小區域，足夠三個人住得寬松。露營燈掛在帳篷頂，暖黃的光灑下來，把里面照得清清楚楚。

隔壁區域里，宋月嵐果然在工作。

一張折疊小桌擺在角落，上面放著打開的筆記本電腦，屏幕的冷光映在她臉上。

宋月華看了一眼，發現里面擺放的東西位置沒有變動，只是桌子被宋月嵐放到旁邊了。

“你什么時候休息啊？”她走過去，小聲問道，怕吵到她。

宋月嵐的眼睛沒離開電腦屏幕，頭也不抬地回了句：“你們先睡吧。”

宋月華看了一眼白清玉，不知道怎么辦。

從車里搬下來的床墊明顯不一樣大，一張是能容下兩人的雙人款，另一張是單人款。

原本以為宋月嵐自己一個人睡，會選單人床墊，她自然就往雙人床墊那邊抬腳。

誰料剛邁出半步，身后就傳來宋月嵐的聲音，冷不丁的，像是背后長了眼睛：“我睡這個。”

宋月華的腳僵在半空，只好收回來，無助地看向白清玉，眼里寫滿“這怎么辦”。

白清玉輕輕拉了拉她的手腕，湊近她耳邊：“沒事的，我睡什么都好。”她的語氣溫柔又體貼，“宋總大概是睡慣了寬床，咱們把床墊讓給她吧，單人床墊也夠寬的，擠擠不礙事。”

宋月華想想也是，她本來就不挑睡覺的地方，而且東西都是宋月嵐帶來的，確實沒理由爭。

單人床墊雖說是“單人”，但比家里的單人床寬不少，兩人并排躺肯定夠，頂多就是挨得近點。她點點頭，跟著白清玉往單人床墊那邊走。

在她彎腰收拾東西的時候，白清玉正好對上宋月嵐望過來的目光。白清玉臉上沒什么波瀾，對她露出一個慣常的微笑便低下了頭。

當初搬床墊時，想著晚上才用，就沒特意擺放，單人床墊輕，被她們推到了帳篷最里面，雙人床墊重，就放在離帳篷口更近的地方，離宋月嵐的小桌子不遠。

全部都整理好后，宋月華和白清玉并排躺在充氣氣墊上，果然剛好能容下，雖然肩膀和胳膊偶爾會碰到一起。

帳篷頂還挖了塊正方形的天窗，拉開外層的布，露出一層透明塑料，能清清楚楚地看到夜空。

剛才忙著收拾沒注意，這會兒躺平了才發現，黑暗的天幕上綴著幾顆亮得驚人的星星，像被人撒了把碎鉆。

宋月華躺在柔軟的氣墊上，她靜靜望了會兒夜空，心里卻忍不住飄回白天宋月嵐那句沒頭沒腦的話。

“她身上的氣味我不喜歡？”

什么氣味？

她下意識地動了動鼻尖，自己什么也沒聞到。可轉念一想，現在和白清玉挨得這么近，萬一真有怪味，白清玉會不會早就察覺了？

那味道……很難聞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