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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隔半年多意外相遇,安格所見的晝月:留了比以前豐厚些的齊瀏海配上公主切樣式長發,兩頰邊的發腳長度達嘴唇線,這樣的造型更突顯鵝蛋臉上的清麗五官、典雅淡妝增添一絲成熟底韻卻不失本身清新脫俗、身著高級時裝但風格符合晝月現在的優雅少女形象,仼誰都察覺不出她已為人妻。轉眼間她褪去從前的稚嫩,卻還留有昔日惹人憐愛的青春可人,安格卻滿面愁容看著蛻變了的晝月。
「安格……好久不見了……」晝月率先打破沉默。
「……溫格頓女士,日安」
刻意而為之的陌生冰冷回應,頓時讓晝月心如刀割。
「拜託你……別這樣稱呼我。」
「這不就是你想要的嗎?……我真想不透,為什么發生那種事、他對你做出那樣的事……你卻還選擇嫁給他!?」
他的語氣彷彿在質問她,晝月就像挨了罵的小孩緊閉雙眼、縮緊脖子。見如此反應使安格些許悔意自己又將態度放太重。靜聲片刻后她再度提起精神,堅定目光朝向安格,試說出深藏內心已久之言。
「安格……你以為我是那樣的女人嗎?你也跟路克的兄姊們一樣,認為我是只想高攀他們家世的灰姑娘嗎?」
這短短一句話道盡了晝月進溫格頓家時所受的委屈,令安格感到震驚。
「之前不是不愿聽我做這選擇的原因嗎……那么現在就告訴你。儘管路克的施暴讓我悲痛欲絕,但是我并不想就此向大家告別并離開英國,有你們陪伴的大學生活讓我好喜歡這個國家。當時父母親執意帶我回臺灣,雖然一方面很高興能回去家鄉……可是更悲傷的是必須要與大家分離,我真的很不捨……你們對我來說是多么重要的朋友……這種悲大于喜糾結拉扯的感覺實在無法令當下的我開口說任何句話,直到溫格頓夫人親口提議將我留在英國療傷,他們家會全權負責所該付出的精神賠償與任何需求,對我而言,似乎是找到水面上那唯一根浮木般有了點希望。」
「那為什么?你何必為此而選了……?」
「夫人那樣的提議下還另帶個條件:等我復原后他們希望透過『結為連理』的方式繼續給予我及家人更優良妥善、名目管道更清晰的補償。溫格頓夫婦保證會負責我往后的人生,花費多少時間與金錢都在所不惜——就算我跟路克只是有名無實的夫妻、這輩子不跟他接觸也沒關係,只要溫格頓家能在『姻緣關係』之下持續保障我的未來及所喜愛的事——他們是這樣跟我承諾的。」
「你如何確信溫格頓能說到做到?這也太冒險,簡直是一種賭博吧!那為何甘愿做到這地步?」
「我知道……若是不用飛離有你們在的土地的話……我才會硬著頭皮答應。安格,只因我不想被你們遺忘啊!人們都是這樣,腦海記憶容量有限于是大家都只想保留美好愉快的故事,其馀難受悲憤的都想隨之拋棄。我不想最后化為你們想抹滅的部分……就算你、史坦跟英格一家人不會真的忘掉我,但只要一想起了,對我的最終印象還是那副悲慘絕望的模樣吧……我不想那樣!所以,寧可靠這般賭一把的方式把握住能在你們眼下所及之處恢復健康的機會,如此你們既不會淡忘,而我還能再跟大家保有往日情誼。」
晝月終于吐露肺腑之言時不禁劃下兩行淚。安格難以置信原來這看來荒誕的抉擇,就是心系著他們這些摯友之故。晝月的情深意重更教安格心疼,之前對她累積的誤解與憤怒全一筆勾銷。他將原本保持的距離拉近到與晝月只有一步之遙,邀請至那張大理石長椅入座以促膝長談,現在兩人身處在偌大公園之中的小角落,周圍竟無他人。
「你父母……最后是如何看待的?」
「一開始當然不能接受,但還是尊重我的想法,現在也釋懷了……除了我弟弟還無法接納路克做為姊夫,反正路克的哥哥姊姊們也不認同我這個弟媳,互相的……」
「……你在那邊過得好嗎?」
「起初在宅邸療養時的確害怕極了,結果路克的雙親對我出乎意料的好,不僅是無微不至的照料還時刻關心我的狀態,夫人還說過打從那場聚會、第一次見面時他們就很喜歡我……這所言不假。加上后來遇見一隻特別的馬兒——還記得我提過吧?蘋克西——我跟牠有股心有靈犀的感覺,接觸并照顧牠之后我才日漸缷下了心防。醫生說這剛好是『動物輔助治療』所達到的效果……假設沒有蘋克西,那我現在也無法站在你眼前了吧。」
「……路克呢?你現在跟他如何?」
安格忍不住點了支菸,老樣子的星空牌香菸。
「……現在能夠跟他相處了。處于不安的主因還是我們在同一屋簷下,宅邸雖然廣大到足以將我跟他支開彼此生活,但我還是驚恐著……結果他一直非常遵從自己雙親所設下的防線,給我足夠的時間空間不受到驚擾。到后來放寬心了才感受到路克真有誠意要彌補自己所犯的錯……本以為他會藉著『夫妻』的名義再為所欲為,事實證明我想錯了。路克并非是真的壞人,現今是真心想愛護我……我早已原諒他。」
「原諒是一回事……但你愛他嗎?路克有心要對你痛改前非,但不至于你必須跟他結婚吧!」
「婚姻不就是這樣嗎?即便跟最深愛的人成親,最終也因生活與歲月的消磨而對伴侶的情感日益消散……當你看著那人時眼前只剩平凡瑣碎的無聊日常,那么『有無愛情』這重要嗎?」
安格訝異于晝月才僅僅二十歲就道出如此理論,口中的菸差點叼不住。
「只要……他愛我就好了,我只需提供必要的回饋與情緒價值,那就跟大部分的夫妻差不多——不,如果世上每對夫妻的婚姻線從零開始走走到十,十就是終點也是愛情的終焉。我跟路克一開始的起點很糟糕……從負數十算起吧,等大部分夫妻走完那婚姻線了……相對的我跟他還在旅途中,意思是比較一般人來說我們的模式反正更長久……所以這樣也沒什么不好,對吧?」